“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这特么是谁写的?出来挨夸!”
“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查找光明——跪了!这句直接打印出来,挂我床头辟邪!”
“以前只觉得顾老师是毒舌嘴强王者,没想到骨子里是个浪漫至死的隐藏诗人!”
“这文学素养,恐怖如斯!我宣布,从今天起,顾老师就是我的互联网新嘴替!”
“有没有课代表扒一下出处?全网搜遍了都没有啊!难道真是原创?!我敲!”
微博、朋友圈、短视频平台,顾天那两段救人时的即兴发挥,裹挟着巨大的流量疯狂刷屏。
晨报、晚报的记者连夜赶稿,电台热线被打成了客服专线。
顾天火了,彻底破圈。
当然,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车内,音乐舒缓。
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本地号。
顾天扫了一眼,直接挂断。
谢邀,只想静静,勿扰!
没过三秒,铃声又响,还是那个号。
文欣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瞥过来:“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顾天叹了口气,划开接听:“喂,哪位?”
对面是个中年男声,透着股文化人的矜持:“您好,请问是《心灵港湾》的顾天老师吗?冒昧打扰,我是C市文学报的副主编,敝姓周。”
文学报?
顾天挑眉:“周主编好,我是顾天。有何贵干?”
“顾老师,今晚节目里那两首诗,我们报社同仁听了,惊为天人!我们想在下期头版刊登这两首诗,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周主编,谢谢厚爱。”顾天语气淡然,透着股视名利如浮云的高人气度,“那就是临场救急随口胡诌的,不成体系,登报就算了吧,免得贻笑大方。”
“别啊顾老师!您再考虑考虑!”
周主编急了,“这两首诗要是发出来,绝对能在文坛引起轰动!而且我们是有稿酬的,按最高标准走。”
“给钱?”
顾天音调瞬间拔高八度,“你怎么不早说!”
车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顾天咳嗽一声,立马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口吻:“当然,我也不是为了钱。主要是为了引领正确的价值观——知识,就应该被付费尊重!我是为了维护行业规则!”
电话那头的周主编都懵了,这转折是不是太硬了点?
“是是是,顾老师高风亮节!那我加您微信,您把稿子发我。”
“没问题,微信号就是手机号,立马通过。”
挂了电话,顾天美滋滋地收起手机。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哟,咱们的顾大诗人,一听有钱,也不能免俗嘛。”文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俗?肤浅!”
顾天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我这是在捍卫全体文化人的劳动果实!我要是不收钱,以后他遇到别的作家是不是也想白嫖?那作家不得饿死?还怎么为爱发电?”
“行行行,就你歪理多!”文欣笑得花枝乱颤。
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街道,停在一家名叫“Haven”的酒吧门口。
没有喧闹的低音炮,招牌低调奢华。
“你说的放松,就是这儿?”顾天解开安全带。
“不然呢?带你去洗脚城?”文欣熟练地刷卡进门,“这儿是圈内人的安全屋,私密性好,大家平时压力大都爱来这喝一杯。”
酒吧里灯光昏暗,爵士乐流淌。
两人刚在吧台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人影。
“文大美女,稀客啊!”
来人一身休闲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看着人模狗样。
他视线在文欣脸上贪婪地扫了一圈,才慢悠悠转到顾天身上:“哟,今天还带男伴了?男朋友?”
“钱峰,好久不见。”
文欣礼貌性地点点头,给顾天介绍,“这是钱峰,卫视当红主持。这是顾天,我们台里的同事。”
“顾天?”
钱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哦——听说经视出了匹黑马,王导和老陈赞不绝口,百闻不如一见啊。”
说着,他伸出手,脸上堆满假笑。
“钱老师过奖,新人混口饭吃。”
顾天伸手跟他握了握。
手劲挺大,还带着股阴劲儿。
顾天心里冷笑:好家伙,这哥们儿茶味儿挺冲啊,笑得比开水烫猪毛还热情,指定没憋好屁。
“别谦虚。来,相遇就是缘,这杯我请。”钱峰抬手就要招呼酒保。
“谢了,不用。”顾天指了指文欣刚点的酒,“我和文欣姐喝一样的就行。”
“行,随你。”
钱峰也不尴尬,顺势坐在文欣另一边,开始大聊特聊。
从台里的八卦聊到国外的旅游,从红酒品鉴聊到高尔夫球,全程无视顾天,尽显一副成功人士的优越感。
顾天也不恼,乐得清静,一边品酒一边看猴戏。
聊了五六分钟,见文欣反应平淡,钱峰眼珠一转,放下酒杯。
“光聊没意思,我去给大家助助兴。”
说完,他潇洒地走向小舞台。
跟乐手低语几句后,钱峰握住立杆话筒,深情款款地唱了一首英文老歌《My Way》。
别说,这货嗓音确实不错,低沉磁性,技巧娴熟,再加之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确实能唬住不少人。
一曲终了,酒吧里掌声雷动,还有几个妹子吹起了口哨。
钱峰享受着众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但他没下台。
麦克风再次被举起,钱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热络:
“各位,今晚咱们‘Haven’来了一位稀客——刚才在电波里用诗歌创造奇迹的《心灵港湾》主持人,顾天先生!”
聚光灯瞬间打在吧台边的顾天身上。
顾天眯了眯眼。
钱峰笑得更璨烂了:“顾老师才华横溢,令人敬佩。既然来了,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顾老师也上台露两手?大家说好不好?!”
“好!!”
“顾老师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周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起哄声瞬间炸裂。
文欣脸色一变,眉头紧锁。
这钱峰太阴了!
这是典型的捧杀!
刚才钱峰那首英文歌唱得专业水准极高,这时候把顾天架上去,唱得好是应该的,唱得稍微差一点,立马就会被对比成渣,明天圈子里就会传出顾天不过如此的笑话。
如果不唱?那就是怯场,更丢人!
“顾天,别理他。”文欣低声拉了拉顾天的袖子,“我们走。”
台上,钱峰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天,眼中满是戏谑。
小子,跟我抢风头?
你会写诗又怎么样?这年头,光有笔杆子可混不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天会找借口推脱的时候。
顾天放下了酒杯。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图穷匕见了是吧?
想把爷架在火上烤?
要是搁以前,自己这KTV跑调小王子还真得社死当场。
但现在……
刚到手的大师级歌喉正愁没地儿试呢!
既然你把脸凑过来,那我这一巴掌要是不扇响亮了,都对不起系统的馈赠!
“既然钱老师这么盛情邀请……”
顾天站起身,迎着刺眼的聚光灯,一步步走向舞台。
“那我就献丑了。”
此时此刻,没人注意到,顾天的眼神里,闪铄着一种名为大魔王觉醒的兴奋光芒。
想看笑话?
行啊。
想看自己笑话,那自己就让他成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