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如此张狂的发言,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翻。
棒梗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揍他丫的!”
紧跟着,一阵如狂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就接踵而至。
好在棒梗也被打出经验来了,双手抱头硬是一声没吭。
一直打了能有十分钟,一声低喝从房间最里侧传来,“够了!”
众人纷纷停下了拳脚。为首之人,脸上带着讨好般的笑容,“基哥,您有什么指示?”
要是于国杰在这儿,一准能认出来,众人口中的基哥,就是当初在公园打劫南易的那个混混。
他本名叫邓基业,马老六一伙人被审判完后,枪毙的枪毙,劳改的劳改。
剩下他们这帮所谓的‘混混’,教育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
因为西城区严打的缘故,他被放出来后,便溜到了东城区。
邓基业冲棒梗扬了扬下巴,“把他带过来。”
“好嘞!”带头之人拽着棒梗的脖领子,就将对方拽了过去。
邓基业语气淡然地问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能、能。”经过教育的棒梗这回老实了,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
“叫什么名?怎么进来的?”
见棒梗迟疑,刚才带头之人,一巴掌扇在了他后脑勺上,“大哥问你话呢!”
棒梗被扇了一个跟跄,哭着回道:“大哥,我叫贾梗,偷东西才进来的。要在这儿待一个月。”
邓基业闻言眼睛一亮,“你跟谁混的?吃的什么饭?”
他到了东城区后,本想着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结果找了一圈又一圈,连个象样的‘组织’都没找到。
多番打听之下他才知道,东城区出了个于阎王,短短几个月,把东城区的黑势力扫了个干净。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他如今所在组织的扛把子,汪洋。
据说对方以前是跟赵癞子混的,市东城区有名的佛爷。
而对方宣扬的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观念,也十分合他的胃口。
他当场一拍脑门,直接入了伙。
最近东城区这几起盗窃大案,全都是他们干的。那简直不要太风光!
邓基业以为棒梗也跟他们一员,所以才问对方是跟谁混的。
而吃的什么饭,是属于小偷之间的黑话,问的是对方用什么手艺吃饭。
吃活的,是指在人堆里扒窃;吃死尸是指扒在公共场合睡觉的人。
吃天窗指扒上衣兜儿,吃平台指偷外衣下口袋。
吃地道指扒裤兜儿,吃坐窗指在公交车上偷乘客。
而且不同地区,有不同的叫法,南方黑话则更多以作案工具称呼,像‘钳工’,‘棍仔’等等。
棒梗是个还没出炉的生瓜蛋子,他哪知道这些。
可怕自己在挨打,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没跟人学,我就是自己琢磨的……”
“稀奇了嘿!这年头还有自己琢磨这事儿的。”邓基业顿时就来了兴致。
他坐直身体,抬手招呼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手。”
汪洋说他入门晚,手已经定型了,在这条道儿上,注定没什么大成就。
棒梗不敢迟疑,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战战巍巍把手伸了出来。
邓基业看着棒梗的手,又上手捏了捏,不断与汪洋当初所说一一对照。
手指修长,便于深入口袋。掌薄而柔软,会使动作更加顺滑和隐蔽。
邓基业眼中顿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啧啧啧,你这双手,还自学成才,简直就是天生干佛爷的料啊!”
“小子!我叫郑基业。你可以叫我基哥!我是跟汪爷混的。”
见棒梗一脸迷茫的样子,他主动问道:“最近街面上的买卖听说过没?”
见棒梗还是一脸茫然,他又主动解释了一句,“这就是最近东城区,上了报的那几件盗窃案。”
棒梗点点头,这回听懂了。就是因为出了这事儿,所以他才被关进了这儿。
邓基业梗着脖子竖起大拇指,“那都是汪爷,带着兄弟几个干的。”
看他自得的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领头干的呢。
“怎么样?”邓基业压低声音蛊惑道:“你要是想学专业技术,可以拜我为师。”
“等出去后,我让汪爷亲自教你两招。”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保管你受用终身!”
棒梗听完,眼睛一亮!
他这几天在派出所里,不断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抓。
思来想去,他将其总结为技术问题,如果他撬门能快点,动作能利索点,他根本就不会被逮到。
眼下竟然有能‘精进’手艺的机会,棒梗自然是喜上眉梢。
他学着从连环画里的看到场景,“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抱拳叫道:“师傅在上,请收徒儿一拜!”
邓基业整个人直接高潮了,对方骨骼惊奇,自学成才,当机立断,有情有义!太合他的心意了。
“好好好,”他笑得见眉不见眼,赶紧上前将对方扶了起来。
甚至还十分亲切的,给棒梗摆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朗声宣布道:“从从今天开始,贾梗就是我徒弟了。”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罢,还恶狠狠的瞪了刚才带头之人一眼。
刚才带头打棒梗的,人都麻了,不是,他刚才就是走个流程啊,哪个刚进来的时候,不得来上这么一遭?
可现在对方竟然傍上了基哥,他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这叫怎么回事儿啊!
棒梗此时咧着大嘴,心底升起一股被认同的成就感。
在这里的感觉,比家里面感觉好多了。
在家里面一个人很无聊,都没有朋友。这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在里面。
就这样,秦淮如还在担心,棒梗这一个月,在里面过的苦不苦,会不会遭欺负。
而棒梗已经在里面找到组织,并即将开展技能培训,为自己‘盗圣’的事业,继续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