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巍听着外面的雨势,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搜捕难度又加大了。”
“小杨,你跟我说实话,范天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杨俊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首长,您真觉得是搜捕难度大的问题吗?”
高世巍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杨俊。
“你什么意思?”
杨俊毫不避讳地迎上高世巍的目光。
“首长,范参谋长不是找不到何晨光。”
“他是压根就不想找。”
“或者说,他在故意放水。”
高世巍脸色骤变。
“小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这可是通敌的罪名!”
杨俊神色从容,语气笃定。
“首长,何晨光是烈士何卫东的儿子。”
“范参谋长当年跟何卫东是生死兄弟。”
“这次又是范参谋长亲手把何晨光招进部队的。”
“他心里存着私心,想给这小子创造表现的机会。”
“这在狼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高世巍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胡闹!”
“演习就是实战,他把军令当儿戏吗!”
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次日清晨才停歇。
范天雷急匆匆地走进指挥帐篷。
他满身泥泞,看起来疲惫不堪。
“首长!”
“这雨下得太大了,红军那个狙击手到现在还没落网。”
“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我建议指挥部立刻进行战略转移!”
高世巍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俊从旁边走出来,眼神锐利如刀。
“转移?”
“范参谋长,您这出戏演得挺逼真啊。”
范天雷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杨参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是为了首长的安全负责!”
杨俊冷脸看着他。
“负责?”
“昨天夜里,何晨光潜入了我们的医疗站。”
“打晕了唐心怡上尉,换上了她的军官服。”
“然后大摇大摆地进了战俘营,还在我们的补给车底盘安装了模拟爆破装置。”
“最要命的是,他从一名打盹的狙击手那里,偷走了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
杨俊每说一句,范天雷的脸色就白一分。
“范参谋长,你带人满山遍野地乱窜。”
“人家何晨光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
“你敢说你一点都没察觉?”
范天雷强作镇定。
“杨参谋,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是底下的兵大意了!”
杨俊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大意?”
“范天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何晨光现在就在指挥部外围那座废弃的高烟囱上!”
“他的枪口,早就瞄准了首长的脑袋!”
“你现在提议转移,是想让首长走出帐篷,给何晨光当活靶子吧!”
这话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高世巍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范天雷!”
“你真是带出了一批好兵啊!”
范天雷急得满头大汗。
“首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马上带人去把他抓下来!”
杨俊直接打断了他。
“不用劳烦范参谋长了。”
“我信不过你。”
杨俊转头对着门外的警卫连长下令。
“一排二排,立刻包围废弃烟囱!”
“把那个叫何晨光的列兵,给我绑下来!”
“要是让他跑了,你们提头来见!”
警卫连长立正敬礼。
“是!”
高世巍指着范天雷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范天雷,你给我站在这里好好反省!”
“演习结束后,我再跟你算总账!”
范天雷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警卫连的动作很快。
不到十分钟,通讯器里就传来了汇报。
“报告!目标已控制!”
“但是……他好像昏过去了!”
“体温很高,应该是淋了一夜雨,发高烧了!”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又变了。
高世巍快步走到通讯兵旁边,拿起话筒。
“我是高世巍!”
“立即呼叫医疗直升机,把人给我送到军区总院!”
“用最快的速度!”
“是!”
通讯器那头传来响亮的回答。
高世巍放下话筒,目光扫过整个指挥部,最后落在大屏幕的地图上。
他深吸一口气,属于司令员的威严和果决再次回归。
“既然红军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拔除。”
“那我们也没必要客气了!”
“传我命令,蓝军所有单位,全线反攻!”
“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结束这场演习!”
“是!”
整个指挥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只有范天雷,还站在原地,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演习的结果毫无悬念。
失去了何晨光这个最致命的尖刀,红军的防线在蓝军装甲部队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很快就宣告“全军覆没”。
……
演习结束,杨俊向高世巍做完最后的汇报,敬了个军礼。
“首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归队了。”
高世巍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你干得不错。”
“有勇有谋,是个当指挥员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垂头丧气的范天雷。
“范天雷那边,你不用管了。”
“军事法庭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裁决。”
“是!”
杨俊转身走出指挥部,孤狼B组的几个队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庄焱吊儿郎当地凑上来,拿胳膊肘碰了碰杨俊。
“头儿,你这手也太黑了。”
“当着司令员的面,把范参谋长按在地上摩擦。”
“我估计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哈哈哈!”
陈国涛比较稳重,推了庄焱一把。
“瞎说什么呢,头儿这是按规矩办事。”
耿继辉也点点头。
“没错,演习就是实战。”
“范参谋长这么搞,要是放在真正的战场上,会害死多少人?”
新加入的向羽有些不解地问。
“头儿,我还是不太明白。”
“那个范参谋长,为什么非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帮一个红军的兵?”
“就因为他是何卫东的儿子?”
杨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其他人也纷纷上车。
他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解释。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范天雷这么做,不全是为了给何晨光铺路。”
“他是在还债。”
车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杨俊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当年,何晨光的父亲何卫东,为了救战场上的范天雷,自己踩了地雷,牺牲了。”
“范天雷欠了何家一条命。”
“他把何晨光招进部队,就存了私心。”
“想拼命地补偿他,让他出人头地,让他成为最优秀的兵。”
“但他用错了方法。”
庄焱恍然大悟。
“我靠,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怪不得他跟疯了似的,原来是心里有愧啊。”
“但这也不是他拿演习当儿戏的理由。”
杨俊冷哼。
“所以,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走吧,去医院看看那个让我们所有人都头疼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