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凰殿外面望去,正当几头火鸦在殿外盘旋时,有人影直接被抛了出来。
没错,就像是扔垃圾一样,抛了出来。
速度不算快,但势头很足,径直朝着殿前摔去。
砰!
一声闷响,山灰微扬。
人影在地上弹了一下,又滚了两圈,才脸朝下趴着,不动了。
几头火鸦惊得四散,瞅着那突然出现的东西。附近岩浆里,几头火蜥也抬起了头。
过了好久,那趴着的人影才动了动。
“咳……咳咳……” 渊撑着地面,翻身坐起,尤其是后腰,不知道被甩出来时撞在了什么地方,此刻胀痛得厉害。
他捂着腰,呲牙咧嘴。
殿门紧闭,其上光泽流淌,那些雕刻的飞禽图腾栩栩如生,冷漠注视着殿外的一切,包括他这个刚刚被扔出来的家伙。
殿宇上空,依旧霞光万道,瑞气氤氲,那遮天蔽日的火鸾虚影早已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有点乱,来之前,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最好的情况,天凰殿主或许对他有些兴趣,愿意听他讲,哪怕只是好奇。
次一等,对方可能直接动手擒拿,押往神教总坛请功,那样他也有机会在途中或总坛伺机而动,或者至少能见到神教更高层。
再次一等,对方可能像武神一样,见面就下杀手,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凉凉。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自己这个“香饽饽”,这个被神教教主亲自下令追捕,被武神追杀的要犯,主动送上门来,对方居然……嫌麻烦?
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就扔出来了?连话都懒得听他说完?
不,是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渊心中窝火,他原本打好了腹稿,准备了一套说辞。
他想着,无论如何,总该有个交谈的过程吧?
结果呢?见面,威压,鄙夷,掐脖子,扔出来。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对方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哪来的麻烦赶紧滚蛋”。
是,他承认自己现在修为不如对方。
天凰殿主,合虚真神!面对她,自己那点能在武神手下周旋的本事,确实不够看。
对方若真想杀他或擒他,只是翻手之间。
给他开口的机会,也是全看心情,没人会在乎虫子想说什么?
逻辑很通顺,差距摆在那里。
可这口气……真他妈憋得慌!
渊站在殿外,吹着风,忽然笑了,那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
“行,你厉害,你嫌我麻烦。” 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腰,自言自语。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在这片火域,尤其是天凰殿所在的这片火山群附近,那个前几天被天凰殿“吐”出来的家伙,他没走。
他不仅没走,反而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后院,开始……溜达。
是的,溜达。
就在天凰殿外围,漫无目的地晃悠,挑衅周遭古兽。
那只曾经袭击过他的火云雀,一开始见到渊居然还敢在附近逗留,那叫一个怒不可遏,认为这是对天凰殿威严的挑衅,对自己的羞辱。
它再次气势汹汹扑杀过来,烈焰焚天,凶威赫赫。
但是,渊也不跟这凶禽硬拼,火云雀追,他就跑;火云雀累了停下,他也停下,甚至还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好整以暇看着它。
火云雀暴怒再攻,他便再躲。打又打不到,追也追不上,吐息也总是差之毫厘。
几次三番下来,那火云雀羽毛都快炸开,它瞪着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却又无可奈何。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生灵对这里的环境适应得很快。
它扑腾了半天,愣是连渊的衣角都摸不到。
最后,它也认清了现实,长鸣过后,居然一扭头,飞回了自己常待的那片岩浆上空,落下,把脑袋往翅膀下一埋,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不再搭理这个街溜子。
其他神禽古兽见状,虽然对这家伙警惕,但连火云雀都奈何不了,它们也不敢上前招惹。
只要渊不试图摘取那些,明显是“有主”的神草宝药,它们也就远远看着,或者干脆无视。
但是,只要天凰殿主不出手制止,谁又能管得了他。
这个火域,因为渊的到来而鸡飞狗跳。
他在观察,在适应,也在默默调整状态,恢复被天凰殿主那一抓一摔带来的些许震荡。
当然,他也没完全闲着。
他尝试过,而且不止一次,再次靠近天凰殿。
第一次,他距离殿门还有百丈,便有力量就凭空而生,将他直接推开,力道巨大,将渊直接震出了火域。
第二次,他换了方向,试图从侧面看起来,像是偏门或露台的地方接近。
结果刚飞上半空,那片区域骤然变得粘稠,有鸾鸟凭空显化,屈指一弹……
第三次,他学乖了,没有硬闯,而是整理衣冠,对着殿门方向,运转神力,将声音凝成一线,试图传音入内。
他自报家门,说明来意,态度极其诚恳。
结果,声音入海,毫无回应。
倒是一股风吹来,卷起地上的山灰,糊了他一脸。
渊抹了把脸,看着依旧紧闭的天凰殿,终于彻底明白:这位天凰殿主,是真不打算跟他有任何交集。
扔他出来,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考验,就是纯粹地不想惹麻烦。
人家压根不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