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法域,自成天地,万灵俯首。
在这方由麒麟殿主心意主宰的世界里,渊感受到了压制。
在麒麟殿主威压的释放下,渊如逆水行舟。
他试图张开法域与之对抗,但在这完整的真神法域面前,根本无法真正展开,更别说分庭抗礼。
这是绝对的境界压制。
但渊的眼神,没有丝毫屈服。
不屈意志在胸腔中燃烧,压过了法域威压带来的窒息感。
“吼——!”
龙吟混合着凰鸣,从他体内迸发!
他气血冲天,不再是散乱的气焰,而是在他体表迅交织,化为战甲!
战甲凌厉,遍布龙鳞与凰羽纹路,肩甲如龙首,膝甲似凰啄。
其手中战枪,亦被龙凰气血缠绕。
龙凰战甲,显!
尽管在这万兽法域中,这战甲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威压也被大幅削弱。
但那源自顶尖生灵的霸道与不屈,却依旧令这片法域世界微颤。
远处凌空而立的麒麟殿主,神色动容。
“战甲竟还能在此等压制下凝形?!”
披甲持枪,渊的气势陡然再涨,尽管修为被压制,但其气势,却冲霄而起。
一声低吼,渊动了!
他竟主动冲向了那从四面八方,奔腾咆哮而来的法则万兽!
其身影,在大地上划出流光,径直撞入了兽潮之中!
他斩向扑来的蛟龙虚影,枪芒撕裂龙鳞;他踏碎俯冲的青鸾,战靴碾碎神光,战意越发高昂。
每一枪都倾尽全力,竟在短时间内,于万兽冲击中站稳了脚跟。
然而,万兽无穷,是法域规则所化。
他斩杀一批,立刻有更多扑上。
他如孤舟,在兽海中挣扎,可以劈波斩浪,却始终无法靠近那法域的中心,无法触及那高高在上的麒麟殿主。
麒麟殿主身后,麒麟眸中带着亘古威严,注视着下方挣扎的身影。
“还不够!”渊心中怒吼。
他知道,这样耗下去,必败无疑。
他必须近其身!
战枪横扫,渊骤然将战枪向身前一插,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吟唱。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泛起奇异的波纹,隐有麒麟虚影在蹄下闪现!
蛮荒麒麟步!
虽非完整传承,但此刻被他以龙凰气血催动,以不屈战意驾驭,硬生生在无穷兽潮中踏出一条通道,向着麒麟殿主突进!
“咦?”麒麟殿主眼中精光一闪。
“竟能将残步施展到如此地步?战意与步伐相合,以意补缺,有点意思……”他心中暗想。
“步踏乾位,气走督脉,神凝祖窍,意守灵台!”他竟随口道出了要诀。
渊浑身剧震!
生死关头,无暇细思对方为何指点,他几乎是本能地按照这要诀,调整气血运行与步伐配合。
轰!
一步踏出,脚下麒麟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竟将前方一片兽潮直接踏碎!
渊只觉身形一轻,对周遭法域压制的抵抗竟强了些,突进速度再次飙升!
“好!”麒麟殿主忍不住赞了一声,看向渊的眼神更加复杂。
借着这瞬间的爆发,渊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杀到了麒麟殿主百丈之内!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眼中赞赏。
“战!”渊暴喝,战枪如龙,人与枪合,直刺麒麟殿主!
“来得好!”麒麟殿主终于认真,他抬起手掌,五指微张,掌心青光凝聚,化作盾纹。
枪盾交击,将周围扑来的万兽震得溃散。
麒麟盾纹波动,但终究未破。
而渊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战枪几乎脱手。
但他攻势未尽!
身后虚空扭曲,一龙一凰瞬间融合,化作兼具龙之威严与凰之华美的古兽,与渊并肩,再次扑上!
同时,他一手捏印,玄武浮现,抵御之力加持己身。
同时,只见紫晶雷霆交织,雷祖法相引动煌煌天威,轰向麒麟殿主!
龙凰主攻,玄武主守,雷霆为援!
“龙凰合击,玄武护道,雷霆为锋……好!好!好!”麒麟殿主眼中异彩连连,一边挥手,化解狂暴攻势,一边忍不住赞叹。
“可惜,这四方神通,你只得其三真意。”
“这玄武之法……我无法指点。若能真正四方俱全,融为一体,不知又是何等光景!”
他语气赞叹,又似乎在惋惜。
激战持续,渊将自身战力催谷极致,压箱底的手段尽出,与麒麟殿主在方寸之间搏杀。
他已看出,对方虽展开法域压制,出手也毫不留情,但那凌厉攻势之下,却总留有一线生机。
更像是……在喂招,在逼迫他压榨潜力,甚至偶尔出言点拨!
虽然不解其意,但渊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一身所学酣畅淋漓施展,在生死压力下飞速消化着之前的领悟,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差不多了,”麒麟殿主忽然开口,“拿出你真正的极限吧,让我看看,你这具身体里,究竟还藏着什么。”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再度攀升,身后那一直静静矗立的麒麟法相骤然长啸,无匹神威爆发。
那法相迅速凝实,瞬息与麒麟殿主合而为一!
麒麟真神法身,显化于法域天地之间!
“如你所愿!”
渊长啸声,肉身绽放无量光。
光芒散去,龙首凰翼、身披鳞甲与凰羽的龙凰真身,傲然立于法域之中,与那麒麟真神遥遥相对!
龙凰真身!
震撼天地的咆哮响起,龙凰与麒麟,两尊代表着无上血脉与力量的古老生灵,在这方由麒麟殿主主宰的法域内,轰然对撞!
爪牙相击,神光崩裂!
然而,激战之中,渊察觉到异常。
无论他如何爆发,如何消耗,体内力量始终维持巅峰状态,方才激战留下的疲惫,竟在这法域滋养下,迅速消退。
这法域,竟在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恢复!
麒麟乃祥瑞圣兽,主生机造化,其法域自然也有此等神效。
麒麟殿主,竟在以此等方式,维持这场“公平”较量,让他可以尽情施展,无需顾虑消耗!
饶是如此,结局早已注定。
千百招后,麒麟一爪拍出,蕴含伟力,崩碎了龙凰真身的护体神光,将其轰得倒退千丈。
渊重新化为人形,气息萎靡。
若非法域生机滋养,这一击便足以让他失去战力。
麒麟凌空而立,俯瞰下方。
万兽法域也退去,麒麟大殿重新浮现。
麒麟殿主飘然落下,看着气息起伏的渊,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则是复杂难明。
赞叹,欣赏,惋惜,也有一丝……感慨。
“你赢了。”他忽然开口道。
渊一愣,喘息着抬起头,眼中不解。
他明明败了,败得毫无悬念。
麒麟殿主道:“不过仗着比你多活了些岁月,修为高你,更借法域之利,方才将你压制。若同境一战,胜负犹未可知。”
“你能以重伤之躯,将我逼到展开真神法身,战至此刻,已是非凡。更何况……”他目光深邃,落在了渊的手腕处。
“还有那东西,尚未动用吧?你亦察觉非生死搏命,故而未用,是也不是?”
渊沉默,下意识地抚过手腕上的宝镯。
对方所指,自然是天渊。
“晚辈不解。”渊抬起头,直视麒麟殿主,“前辈既为神教殿主,与武神同列,擒我在此,却又不下杀手,反而……有意指点。”
“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