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铜战怒喝,他眼睁睁看着战旗在那九色飞虫蚕食下,迅速消融。
那不仅是至宝的损毁,更是战神山传承与威严的崩塌!
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催动神力,已杀向那女子。
那生灵抬手,青铜流光撞入。
铜战只觉诡异力量顺着战车蔓延而来,瞬间侵入他的护体神力,直冲识海!
他骇然欲绝,急忙斩断与战车的大部分联系,身形暴退。
“噗——!” 即使如此,他仍如遭重击,狂喷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中恐惧。
仅仅是照面,便让他这掌界真神遭受重创,几乎失去再战之力!
这是什么怪物?!
而就在铜战被击退的这短短瞬间,那杆战旗,已然彻底消失。
她周身九色光华越发夺目,气息也随之更显凝实。
那杆曾经威震北境、象征战神山的万战血旗,就此彻底消失于世,成为了她出世后第一份资粮。
战神山主脸色越发阴沉,他死死盯着那女子,握着拳的手上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显示出内心极度的愤怒与……
一丝忌惮。
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即便以他凝道真神的修为,此刻竟也完全看不透这生灵的深浅!
对方身上那九色光华,那诡异飞虫,都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悸动感。
方才铜战被随手重创的一幕,更是让他心头凛然。
贸然出手,胜负难料,甚至可能为战神山招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他只能强压怒火,死死按捺。
百里外,寰帝静静悬立,他目光穿越虚空,落在那生灵身上,
尤其是她周身流转的璀璨光华,眼中流露凝重。
他也进入过仙墓,自然认识这生灵,并且也看出,她已完成了蜕变。
“以虫为体,梦幻而生……食梦,亦噬灵……需恒久吞噬,以维其存,否则归于寂灭……”
王庭记载,其中便有这被视为“禁忌”、“灾厄”的生灵描述。
荒古有异虫,其名‘幽梦’。无形无质,聚则为形,散则为光。性喜吞食生灵梦境、情感、记忆,乃至血肉神魂、天地灵机、金石法宝……
凡蕴含‘存在’与‘灵韵’之物,皆为其食粮。
初生一色,随吞噬进化,三彩为将,五彩为侯,七彩称王……每增色,其威能、智慧、吞噬之威暴涨,然所需食粮亦呈倍剧增。
荒古纪元,有幽梦现世,匿于星河,吞食星辰生机,惑乱万灵梦境,致使百亿生灵浑噩消亡,星域化为死寂。
其所过之处,法则紊乱,大道哀鸣,几成浩劫。
地龙行走上苍,跨域而至,将其镇压封印,自此幽梦绝迹上苍……
寰帝心中波澜骤起,并非幽梦绝迹,而是当初仙墓中,凡是误入幽梦领地的生灵,除了渊与寰帝,洛阳红等少数外,无不被吞噬。
而七彩,已是古籍记载中,幽梦的王者之境,曾酿成浩劫,需地龙那等一脚跨入仙境之生灵,方能镇压。
并非其战力多么强横,而是幽梦者,聚散无常,虚实莫辨。
其形可化万千,散则如恒河沙数,漫卷诸天;聚则复归本一,无形无质。
纵以大神通斩灭其亿万化身,若有一虫尚存,一缕梦念不消,则不过散作微尘,潜匿蛰伏。
待时移世易,自可重聚本源,卷土重来,犹胜往昔。
地龙曾叹:“此物不灭,唯封唯囚,然囚之愈久,其噬愈甚,如饮鸩止渴,终无善法。”
所以便以镇封之术流传,皆因灭杀无望。
而九彩……
王庭记载之中,语焉不详,只有模糊批注,以神文书就:
“九彩现,则皇者临。虫族之巅,万噬之尊。其存,即为道蚀,其行,便是天噬。”
虫族之巅,万噬之尊!
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大道的侵蚀,其行走之处,便是对天地的吞噬!
眼前这自神胎中化形而出的女子,周身流转的,赫然便是……九色光华!
九彩幽梦!
场面一时死寂,战神山主与大长老,二长老没有妄动,铜战重伤。
徐永泰护着段星海惊疑不定,段星辰紧紧抱着渊,泪眼朦胧,望着头顶那九色身影。
而幽梦收回了手,吞噬完战旗后,她周身光华略微内敛,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了被她护在身下,段星辰怀中的渊身上。
她身形微动,出现在段星辰身侧。
段星辰抱紧渊,眼中带着警惕与茫然。
女子未看她,只伸指,隔空点向渊的眉心。
九色光晕,自其指尖渗出,没入渊。
紧接着,更多细微如尘的九色光点,自女子周身飘散而出,纷纷扬扬,落在渊的身上,融入那些可怖伤口之中。
只见渊周身,那些深可见骨、乌黑溃烂的伤口,在九色光点融入后,开始愈合。
乌黑死气被驱散,新的肉芽滋生,骨骼归位,连气息都随之平稳了几分。
贯穿他的锁链,在九色光点靠近时,竟发出轻响,迅速断裂,化为黑灰簌簌落下。
反哺。
她将在场中吞噬的、炼化自战旗的血气,毫不吝惜渡给了渊,助其疗伤。
做完这一切,幽梦收手。渊醒过来,面色好转许多,气息也平稳下来。
可他未来得及道谢,幽梦已抬起眼帘,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了远处气息萎靡、满脸惊惧的铜战。
“老梆子,就你嚎得最响,还想炼化你姑奶奶?”
“……”
全场一寂,连悲戚中的段星辰都愣了一下。
铜战脸色涨红,又惊又怒,没有应声。
“今天不弄死你,我枉来世间!”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自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