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之中,林宇隐匿着身形,眼神无比怪异地观察着面前的这一幕。
他早就知道埃托雷性情古怪,也知道这家伙对于魔物的执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埃托雷竞然连魔族也不放过,甚至在这种地方结庐而居,与两只魔族一同生活!“马哈特,索莉缇尔”
林宇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两只魔族,很快便记起了他们的身份。
不出意外的话,名叫马哈特的魔族青年,应当是原着黄金乡篇章的反派,魔王直属的七崩贤之一,“黄金乡’马哈特!
此人使用的魔法名曰【万物成金】,某种程度上是七崩贤里的最强者。
与其他魔族不同,马哈特是个异类,他会听从魔王的命令,前去毁灭人类,但那只是因为魔王本人的实力。
实际上,他对魔王军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认为这不过是无聊的战争游戏。
在一次执行魔王命令的任务过程中,马哈特杀死了一位女神教的神父,那位神父在死前不停地叨念着“恶意’与“罪恶感’之类的词语。
但最后,神父忽然发现,眼前的魔族似乎根本无法理解这两种感情。
于是他变了脸色,用可悲而又怜悯的眼神注视着这位强大的魔族。
马哈特象往常一样将其杀死,脑海中回想着神父的遗言,突然产生了疑惑。
身为魔族,他知道什么是恐惧,也知道什么是愤怒,但却唯独无法理解神父口中的恶意与罪恶感是什么。
他想不通,魔族为何会缺少对于人类而言理所当然的感情。
他平生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了要了解人类的想法。
为了体会到人类的感情,他开始频繁接触人类,查找与人类共存的方法,并在这个过程中拜访了一位强大的同族。
而他的这位同族,便是此刻坐在埃托雷身边的少女
“无名的大魔族’索莉缇尔!
她与马哈特一样,都是魔族中的异类,热衷于研究人类和人类的魔法,并因此获得了极其渊博的知识,甚至知晓趋同进化、时间的不可逆性等超越时代的学识。
索莉缇尔十分了解人类,也能明白人类所拥有的智慧和勇气。
但即便能理解人心,她依旧因为魔族的身份,无法体会到人类的感情。
她认为,人类与魔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就好象海里的鲨鱼与鲸鱼,明明外表看起来那么相似,但却分别是软骨鱼类与哺乳动物。
索莉缇尔意识到了这一点,也选择接受了现实。
她劝马哈特不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但马哈特却并不认同她的想法,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并因此来到了城塞都市“维伊泽’,成为了领主格鲁克的魔法使,揭开了原着中黄金乡篇章的序幕当然,在这个世界线,黄金乡的剧情应该是不会发生了。
因为城塞都市维伊泽早已并入仙宇国的版图,而马哈特与索莉缇尔,眼下也脱离了原本的命运,留在了魔物圣者埃托雷身边。
“说起来,这个世界好象也有演化论来着。”
就好比如今强盛的魔族,它们的先祖是一种藏在暗处,会发出“救救我’这样的声音来引诱人类的魔物。
千年之前,大魔法使伏拉梅便将能说话的魔物定义为魔族。
而埃托雷研究魔物千年,定然也懂得这些知识,他将两只魔族留在身边,莫非也是将其视作了魔物,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林宇一边静静观察着三人,一边在心中暗忖。
没过多久,三人便结束了午餐,开始沉默地收拾碗筷。
洗碗之时,马哈特突然开口,平静道:“距离上一次实验已经过去了三年,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让我杀一次?”
埃托雷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的索莉缇尔则笑嘻嘻道:“没用的,马哈特”
“且不说杀掉关系亲密的人类,能否让你体会到罪恶感,就算可以,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埃托雷!”马哈特皱了皱眉:“为何?”
埃托雷淡淡道:“因为你知道我是仙族。”
索莉缇尔笑眯眯道:“所谓死亡,是永远无法再见的离别,正是因为没有回程,才会让人类为之痛苦。”
“但仙族不同,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死亡。”
“无论你杀他多少次,他都会再次重生!”
“而你明知道这一点,又如何能对此生出罪恶感呢?”
“这就好象去树上捉鱼,去水里捞月,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罢了!”
埃托雷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马哈特理解了他们的意思,眉头紧锁道:
“可我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体验罪恶感。”
“与我毫无纠葛的人类,杀掉再多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但若是长久相处的话,说不定可以理解这种感情他眉头紧锁,面无表情地盯着埃托雷道:“这是当年你对我说过的话,若是一切都毫无意义,我又为何要留在这里?”
“因为我的实验还未完成。”
埃托雷直言不讳,神色淡然地说道:“实验无果,我很抱歉,不过既然来了,你就别想再离开此地了!马哈特脸色微沉,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埃托雷的身躯便瞬间僵硬起来,体表飞快地泛起一抹金色,竞是在转瞬之间,化作了一尊黄金雕像
最强七崩贤“黄金乡’马哈特的魔法,万物成金!
这是能将万物化为黄金的魔法,由于超越了人类认知,无法被任何手段抵抗,故而归属于诅咒的范畴。但即便是如此强大的魔法,对于不死不灭的仙族人来说,也是毫无意义。
“哢嚓一!”
随着一声脆响,黄金雕像突然崩裂开来,道道裂缝尤如蛛网般飞快蔓延,眨眼间便复盖了整座雕像。下一秒,黄金雕像轰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金粉簌簌飘洒。
然而还未等金粉飘向地面,一股无形的吸力便凭空诞生,牵引着金粉汇聚而来,逐渐勾勒成一道清淅的人影。
随后,黄金的光泽渐渐褪去,显露出生机勃勃的皮肤。
埃托雷的身躯就这么轻易地重组,摆脱了魔法万物成金的束缚,重新站在马哈特与索莉缇尔中间。望着手中同样变成黄金的饭碗,他皱了皱眉,抬头打开上方的橱柜,将手里的黄金饭碗塞了进去。而在橱柜之中,赫然堆满了各种不同的黄金制品。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马哈特第一次突然动用魔法了。
埃托雷将手中的金碗放进去,随即关上橱柜,淡淡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马哈特皱了皱眉,深深地望了埃托雷一眼,而后便重新低下头,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继续洗碗。“不死不灭,无限重生”
索莉缇尔感慨道:“无论看上多少次,都不会腻呢”
说着,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凑到埃托雷面前,笑容璨烂地问道:“据说仙族只有与仙族相结合,才能孕育出新的仙族。”
“除此之外,哪怕是同样长寿的精灵,也只能生出半精灵。”
“这是千年以来,仙族与其他种族结合后所留下的经验,不过在我看来,这一理论多少有些武断了“至少在人型生物方面,肯定还没有人试过魔族吧?”
埃托雷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索莉缇尔笑容依旧璨烂,就好象邀请邻居吃饭一样,兴致勃勃地说道:
“怎么样,跟我试试吧!”
“若能孕育出子女,我保证会象真正的人类母亲一样对待他,绝…”
“轰!!”
话音未落,少女娇小的身躯已然暴射而出,瞬间撞碎了厨房的墙壁,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处的森林。看到这一幕,林宇本就怪异的脸色变得更加怪异。
但同为室友的埃托雷与马哈特,却对此丝毫不以为意。
前者缓缓垂下右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后者则抬头瞥了前者一眼,象是看到了什么不足为奇的日常小事一般,自顾自地收拾起来。
就连被踹飞的少女,也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身形,揉着小腹飞了回来。
“真是粗鲁…”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飞进了厨房之中,望着埃托雷不满道:
“脊峰城的规矩就这么重要吗?”
“哪怕是所谓的一夫一妻制,也是可以续弦的吧?”
埃托雷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你很清楚,重要的不是规矩。”
”索莉缇尔叹了口气道,“可什么是爱情呢?”
“都说日久生情,当年统一帝国的七皇女,却也只是陪伴了你六十年而已,我如今在你身边生活了上百年。”
“无论怎么算,都比她更久吧?”
埃托雷摇头道:“魔物是不会懂的,就算你学识渊博,堪比人类的贤者,本质上仍然是毫无同理心的野“即便你伪装得再象,我也绝不可能接受,更不可能允许我的孩子,拥有一个畜生般的魔族母亲。”这么直接的吗?
林宇脸色古怪地望着埃托雷。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事实,但埃托雷能毫无顾忌,语气淡然地说出这种话,精神状态也已经离人非常远了。
当然,在这座阁楼中,精神异常的存在绝不止埃托雷一人。
索莉缇尔瘪着小嘴,可怜兮兮道:“好过分呐
埃托雷瞥着她淡淡道:“你真的知道什么是过分吗?”
索莉缇尔眨了眨眼,双手叉腰道:“当然,我可是最了解人类的魔族!”
埃托雷收回目光,淡淡道:“那就请你尽量配合,你们都是我的实验对象,在实验完成之前,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只要不过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