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问林永夕：“你为什么要成为魔法少女？”
林永夕扭着疼痛的骼膊，吃力地站起来，她整理了一下杂乱的头发，还有皱巴巴的裙摆。
回答却支支吾吾：“我……”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拒绝回答的可能吗？”
陈暮冰冷的眼神刮了过去。
即使他收起了刀，也能用无形的压力提醒她，谁现在才占据了主导权。
“不是……”
林永夕脸色有些羞红，低下头，实在没招了，只能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陈暮看到她紧紧夹着腿，双手挡在前边，若有若无的遮掩。
心中了然。
看来刚刚真把她吓得不轻。
他抬起手，指了指楼上：“行，去吧。”
…
浴室在楼上，也有妻子的贴身衣服，姐妹的身材估计差不多，都能适用。
陈暮在客厅耐心等待了二十分钟，期间，就只是坐在沙发边，看着妻子的睡脸，什么都没有做。
二十分钟后，洗好澡的林永夕慢慢走了下来。
她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几缕贴在耳边，后尾垂在纤细的脖颈上，身上隐约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
不过她没换外面的衣服，还是那身休闲装，依旧光着脚走了过来。
“我洗好了。”
声音也变得乖巧许多。
陈暮抬眼：“我还以为你会从二楼的窗户跳走。”
“会摔断腿的吧？而且……感觉逃不掉，你也能追回来。”
听林永夕的语气，她似乎不是没有那么想过，但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可能是因为别墅一楼的层高太高，周围又没有合适的树木缓冲，或者是这个男人实在太疯，不敢再触怒他了。
……如果是林朝景的话，就会尝试。
陈暮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却什么都没说。
他招手：“过来坐下说吧。”
“哦……”
林永夕看到，茶几上摆着三杯茶水，热气腾腾的，似乎是刚泡好的。
该不会下了药吧？但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意义了，她只能老实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味道还不错，十分清香，也不算很苦。
喝下去之后，感觉心神也宁静了一些。
“如果我说，我是看到了姐姐身为魔法少女的英姿，向往成为她那样的英雄，决定继承她的意志，所以想成为魔法少女……这话你应该不会信吧？”
“一个月前可能会信。”
陈暮也喝了一口茶：“但现在朝景刚死，这么危险的工作，我不相信有人会赶不及偏要撞枪口上。”
“是啊，我其实没有那么伟大的梦想，我们姐妹好久没见了，感情也没那么好啦。”
林永夕自嘲地笑着，深吸一口气，说：“姐夫，我只是‘走投无路’而已。”
“走投无路？”
“恩，高考完后家里突然说，想让我继承公司，还为我报名了专门的商学院，大学一开学就要离开这里。”
她摇摇头：“我不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人生，所以我逃走了。我想到，姐姐是魔法少女，她可以过自己想要的人生，为什么唯独我不行？因为姐姐够强，所以即使是林家也不敢管她，那么我也要一样。
“这就是我的动机，没什么大不了的，很自私的想法。”
继承公司……
陈暮若有所思，他想起来了，林家在秋野市周边，似乎是个很有实力的家族集团。
如今的深月市，才勉强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外。
他印象不深，因为结婚前后也只陪妻子回去过一次而已，那边似乎不太喜欢他这个女婿，闹得不算很愉快。
“当个小富婆，过上富足的生活不好吗？”
陈暮认为林永夕是叛逆期来得太晚，或者是向往魔法少女那种出人头地、当明星的感觉：“当魔法少女不是什么好事，很危险的。”
“就别装成知心大哥哥的模样对我说教啦。”或许是聊起真心话，不知不觉，林永夕又开始蹬鼻子上脸起来了，不以为意地说：“世界上所有的怪兽不是已经被彻底消灭了吗？现代的魔法少女又不需要打怪兽，哪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姐姐就死了。”
“呃。”
对话顿时进行不下去，场面一度尴尬。
林永夕缩了缩脖子，重新组织语言，怕惹得陈暮不高兴了：
“恩……这个应该是特殊的情况。我又不用成为那么厉害的魔法少女，不用接触到那么高层的秘密的。只要趁暑假的这两个月，赢一两场比赛，拿出点成绩让家里闭嘴就够了。”
“我明白了。”陈暮点点头，看他的表情，刚刚好象没生气，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林永夕松了口气，又问道：
“那么……姐夫你又是因为什么，同意了这个提议？”
“我？”
陈暮指着自己。
“对啊。”林永夕十分好奇，她本是想借着“窃尸贼”的秘密威逼利诱，让姐夫帮助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他突然改变主意，还说要搞什么“合作”了，这让林永夕十分不解。
“是啊，既然是合作，那么我也有必要把我的目的说给你听。”
陈暮若有所思，沉默两秒后，开口：
“我是为了找寻朝景死亡的真相。”
“姐姐……死亡的真相？”
“是的。”他指向一旁静静不动的尸体，哪怕茶水都冷了，也不会喝一口：“前面说到，朝景死亡的原因，其实我也不明白。魔法院让我去指认尸体的时候，没告诉我任何东西。所以我才必须把尸体挖出来，想从尸体身上找到答案。”
林永夕瞪大了眼睛，她这才明白。
姐夫偷走尸体的原因，原来不是变态而畸形的爱啊！
“但我知道，光凭这具尸体，估计作用是很有限的。”
陈暮继续说道：“我身为男性，无法掌握魔法的力量，更不可能解剖验尸，我去找魔法院交涉，她们估计也不会搭理我。”
“我明白了！”林永夕眼睛放亮，接着说道：“所以你需要培养我，既是作为魔法的助手，帮你查找尸体的线索，也是可以作为魔法少女，安插进魔法院，变成你的间谍！”
“没错。”
陈暮点头，林永夕很聪明，这令他十分满意。
“好啊，那就来合作吧！”
只是没想到，她的心情转变得出奇的快，站起身来：“虽然我们姐妹的关系不是很好，但她毕竟是我的姐姐，这么不明不白就走了，也不给我留一句话，的确让人很不爽。那就让我成为魔法少女，来场痛痛快快的复仇吧！”
复仇……
灯光下，林永夕咧开嘴笑，得意地仰起头来，露出闪亮的虎牙。
终于找到，她们外表的不同之处。
陈暮也站起身来，与她握手：“那就，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