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得问一下我的导师。”
最后,林永夕避开了她的眼神。
段知遥立刻皱眉:“你说的是那个男人?我知道他是【曙光】的丈夫,但他不过是懂得些理论知识,又能教你什么实战?”
“不许你贬低他。”
林永夕平常虽然也没少和陈暮拌嘴吐槽,但到这时,却意外坚定地维护了他。
“哦?”
没想到突然看到林永夕那么坚定的态度,段知遥松开了她的手:“一直听大人的话,可是长不大的哦?”
林永夕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教训了,也不满起来:
“你懂什么?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都走不到这一步!”
“哼,那就继续当你的乖孩子去吧。”
段知遥冷哼一声,她的态度已经变了,或许是这句话戳中了内心的伤口,咬着牙说:
“我反正已经是受够了,玉兰姐是个好人没错,但听她的,我已经沉沦一年了……这次,我必须要自己决定!”
“小遥……?”
林永夕愣了一下,听她的话好象背后有什么隐情似的,但正想追问。
段知遥已经甩手走开,只留下一个背影,还有走廊里不断的回音:
“林永夕,等着吧!你不想要【假想身躯】的秘法就算了,希望你不要后悔,我会在擂台上彻底击溃你的!”
…
“哦?她是这样说的?”
回家之后,林永夕立刻就把选手信道里两人的谈话全部告诉了陈暮,没有一句隐瞒。
林永夕的脸色还有些恍惚,有些失落:
“是啊,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之后手机发消息也没回。”
虽然是她自己一直在说“要有对手的感觉,那么亲密是不对的”,但是这关系的落差也太大了,之前还在当好朋友,现在就突然决裂,给林永夕带来的错愕还是十分具有冲击力的,她毕竟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哪怕成年了,也没完全长大。
陈暮突然问:
“那你怎么想?”
“恩?”
“【假想身躯】的事,你要学吗?”
陈暮当然不会关心那种小女生的心思,他问的当然是这个:“明天是休赛日,等到后天才会决赛,现在学还来得及。”
“呃。”林永夕愣了一下,举起手机,上面是没有回复的消息:“可是都已经闹掰了啊,我现在去找人家,太尴尬了吧!”
她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你想什么呢,我也可以教。”
陈暮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说:“而且,我可以保证,比玉兰要拿到的版本更完整、更好,不是那种不知道多少手转过的,不会有什么不良问题。她其实说得没错,只要你学会了【假想身躯】,在现阶段基本就无敌了,明天夺冠的几率可以上升到九成。”
“呃……”
林永夕迟疑了一下,她观摩着陈暮的表情,小声说:“您的意思是,我学这个会比较好?”
“我问的是你。”
陈暮突然沉声说。
“啊?”
“那你怎么想?不要试图揣摩我的想法,我要的是你自己的‘选择’,要学,还是不要学,你自己来选。”
陈暮严肃地盯着她看。
“可、可是……”林永夕不太理解,问道:“姐夫你不是懂得更多,更专业一些吗,你给我建议不是会对我发展更好?”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无论是修炼魔力、学习魔法,还是各种各种,都是按照着姐夫的安排来做的。
她感觉这样做就很有安全感,或者可以说是自己犯懒,她知道姐夫很厉害,只要听他的去办,就绝对不会出问题。
至少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都是这样的,陈暮从没有出过问题,给出的建议也永远是最合理的,哪怕先前质疑,后来也会明白。
所以,刚刚在面对段知遥的问题时,她才会说“我还得问一下我的导师”。
没想到姐夫居然会让她“自己选”。
“因为我不可能随时都跟在你身边,也不可能当你一辈子的保姆。”
陈暮平静地说:“我也是听了段知遥和玉兰的事情,才想清楚这点的。你要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就不可能事事都依赖我,养成了这种思维惯性的话,那你永远也没法成长。在今后的人生中,有很多人会问你,你自己也会问自己:
“要选择研究魔法深造学习,还是借着名声敛财吸粉?”
“要默默无名的隐藏自己,还是做个传奇轰轰烈烈?”
“哪些人是值得结交的朋友,哪些人是笑里藏刀的敌人?这一刻,你的对手是会攻击还是防御?应该怎么做才能见招拆招?”
陈暮把两只手摊开来,象是握着天平和筹码,无数的手牌在手中交叠、闪现、滑落。
“从大到小,从台上到台下,你会无数次面临这样的选择,有时只会给你一瞬息的时间思考,然后就必须给出回答。
“所以,要想成为个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或者说独当一面的人,就必须从现在开始,自己给我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后,林永夕沉默了许久。
“我明白了。”
这句话好象刺中了少女的内心,她想起,自己从那优渥的家里逃出来时,就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当初那么坚定,此刻却犹尤豫豫,一点不象是自己的性子。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太过慵懒了。
她又沉默许久,不过这次是在思考。
思考结束,林永夕抬起头来:“我决定好了,姐夫,我不学习【假想身躯】。”
“哦?”
陈暮耐心地等待着,此时却稍稍有些惊讶。
他本预想,林永夕可能会选择“学习”,毕竟她一开始的目标只是在深月市的比赛夺冠,只要后天的比赛赢了,目标就完成了。之后的事情都没那么关键,就算会牺牲未来的可能性,她应该也会不在意,坚持走捷径才对,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
“我想明白了。”
林永夕此刻的语气极为坚定,没有丝毫尤豫:“我不能在这里止步,我的未来可不止这点而已。虽然一开始只想着拿个冠军就够了,但越是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越是看到上面的东西,还有着无穷无尽的光芒,我要追上去,我要爬上去,登上最高。”
看到少女眼睛里,久违的野性和野心,露出锋利的虎牙:
“再说了,她都那样放狠话给我,我总得用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击败段知遥才行。”
“好。”
陈暮微笑,站起身来:“那么,就去拿下那座奖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