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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儒道问长生

作者:酌酒慰风尘 | 分类:仙侠 | 字数:9.0万字

第一章 清河书生

书名:我以儒道问长生 作者:酌酒慰风尘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9:52:41

大胤仙朝,广陵府,清河县。

正月时分,大雪趁着夜色簌簌而落。

清河书院后侧学舍当中,一盏烛火长明。

齐砚呼出一口白气,手中墨笔落下最后一字,纸张上蓦地闪过一道青光。

“再过一月,便是县试了。”

看着桌案旁的一摞书稿,齐砚叹息一声。

许是造化弄人,他本是一名国学研究生,为了校勘一本经籍古注,连熬数夜猝死。

再睁眼,便到了这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时至今日,已是三月有馀。

原身父母早年遭了邪魔侵害,家道中落,只能寄宿在这清河书院当中,靠抄书维持生计,唯一的念想,便是考取功名出人头地。

依齐砚来看,他想在这妖魔乱世当中活下去,能走的也唯有科举一途。

目光又落回案上书稿,抄了整整两个时辰,四千馀字的《礼经注疏》总算誊完。

这是书院学子赵俊赵公子交代的活计,明日辰时要交,酬劳十五文钱,这便是他几日的饭钱。

齐砚将书稿小心卷好,塞进床头的书箱,又从枕下摸出一个布袋,倒出里头的铜钱,一枚一枚数过去。

童生试报名需缴纹银二两,加之食宿盘缠、笔墨纸砚,少说也要三两银子。

一两银便是一千文钱,一月时间,他如何赚得到这些银子。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薄棉袍,推开窗缝看了一眼外头。

雪已经停了,屋檐下挂着短短的冰凌,月光照在院中积雪上,透着几分清冷。

他的学舍是书院最偏僻的一间杂屋,原本堆放杂物,院长念他可怜,准他暂住。

炭盆里,最后几块炭火已经烧尽,冬夜只能硬挨。

齐砚呵了口气在掌心搓了搓,重新坐回桌前,脑海中,似有无形书卷自行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浮现。

《论语》、《诗经》、《春秋》……

前世二十六年寒窗苦读的全部积累,尽数在此,这是他唯一的倚仗。

此世无李杜,无苏辛,无韩柳欧王。

世人作诗全凭自身感悟,能写出对仗工整的诗词,已算一方才子。

而他脑中随便翻出一首,放在此界,都是足以震动文坛的传世之作。

但他无文位,这些便都是空谈。

书院教习所说,诗词文章若引得天地共鸣,便能凝聚文气。

文气可壮凡俗体魄,可感天地之灵,到了极致处,一赋退敌、一诗镇妖,并非神话。

读书人通过研习经典、考取功名获得文位,文位越高,催动的文气就越强。

白身之人写下的诗句,哪怕字字珠玑,也不过是几行漂亮笔墨,得不到天地文气的共鸣。

“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思忖之际,门外忽地有人敲门。

齐砚起身,见门外站着个清瘦老者,一身青布棉袍,手里提着盏纸灯笼。

“顾先生。”齐砚躬身让路。

先生名为顾文清,乃是书院中唯一的秀才,据说早年间失了些运气,与举人失之交臂。

顾文清没急着进门,目光越过齐砚肩头,落在屋内。

一张窄桌,半截残烛,桌角摞着的书稿足有尺许厚,床铺上只有一层薄被,被角叠得很整齐。

整间屋子,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顾文清收回视线,叹了口气:“随我来。”

齐砚没多问,披上旧袄,跟着出了门,雪落在书院的青石路上,已积了厚厚一层。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

顾文清的书房在书院东侧,比学舍大不了多少,但烧着炭盆,暖意扑面。

“坐。”

齐砚在桌案对面坐下。

顾文清坐定,开口道:“县试,二月十九。你可有打算?”

齐砚毫不尤豫:“学生想考。”

顾文清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今年不过十六,说话做事却有种不象这个年纪的沉稳。

许是孑身一人,早早便看透了人情冷暖。

“想考便好。”顾文清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报名需纹银二两,笔墨纸砚、食宿盘缠另算。”

“不够。”齐砚坦然道,“抄书一月,结馀不过百文。”

顾文清没接话,只悠悠叹息一声。

屋内安静了几息,顾文清先打破了沉默。

“你抄的那些书稿,我看过。”

齐砚有些讶异地抬眼。

“一月抄了六万馀字,无一处涂改,无一字错漏。”

顾文清捋了捋胡须,言语中满是赞叹。

“上月李员外家的那批抄本,李家管事专程来问,是哪位先生的手笔。”

齐砚没说话,那批抄本他花了十几个夜晚,挣了一百二十文。

“我在清河书院教了十一年书。”顾文清盯着齐砚,“天资卓越者也有几人,但无一人似你这般。”

这话分量不轻,在这清河县中,谁人的文章要是得了顾先生的夸赞,都要被争抢传阅。

“先生谬赞。学生只是……”

“我可没夸你。”

顾文清打断齐砚,自桌案下抽出一个布包,推到齐砚面前。

“这五两银子是你入学时的束修。书院有个规矩,每年县试前三者可免去束修,往年都是考后才定,今年我提前定了。”

齐砚疑惑看着他,穿越过来三月有馀,从未听过书院有这种规矩。

但顾文清却不再解释,只起身望着窗外雪景。

齐砚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学生多谢先生。”

顾文清摆摆手:“谢什么,你若县试落榜,这银子我可要你还的。”

齐砚嘴角动了动:“不会。”

顾文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十一年了,他见过太多寒门学子在困境中磨去了锐气,变得唯唯诺诺。

眼前这个少年果然不一样。

“还有一事,”顾文清笑意收起,“往年县试皆有舞弊者,今年恐怕也不例外。”

齐砚重新坐下,目光专注。

“上月府城传来消息,广陵刺史换了人。新任刺史姓周,是皇城调来的。”

“那位周刺史对此事看得极重,若被抓到,依大胤律法,入狱三年,再不可参加科举。”

齐砚皱眉:“先生的意思是,今年县试,可能有人在此事上做文章?”

顾文清却不言语,只挥手让齐砚离开。

“回去睡吧。明日起,每日午后来我这里,我给你单独讲一个时辰的策论。”

齐砚闻言郑重谢过,抱着布包走出书房。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顾文清的声音。

“齐砚。”老人站在门里,烛光映着花白的鬓角。

“今年县试,清河县有近千人报名,我只盼你一件事。”

“先生请说。”

“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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