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黄昏下,许大龙正笨手笨脚的扎着帐篷。
正在生火的朱丽内心是隐隐的不安。
不对劲!
按正常情况,应该是沉羽和许大龙一组去伐木,留自己和杨思成搭帐篷生火做饭——许大龙手脚笨,搭帐篷费事,伐木才适合他。
尤其自己还和杨思成是一对。
好端端的,沉羽把杨思成喊过去伐木,总感觉这组合有点问题。
他们应该是想说什么……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吧?
是米少阴那个傻叉露了馅?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除了三个向导的死有点离奇,但这也不是不能解释的——向导不是自己人,优先抛出去送死也说的过去吧?
朱丽考虑了半天,觉得沉羽应该没有察觉,只是这个人生性多疑,本能的会做些防备而已。
平衡教派在第一阶段的引导期时,通常是这样操作的:
首先把各种最麻烦的禁忌物交给旧日去销毁,毕竟这类禁忌物保管起来成本太高,同时还可以利用对方的同情心——如果是个圣母旧日,光是一个天灾祸害就足够让这个旧日选择原地销毁禁忌物了。
但沉羽显然是个没良心的,道德绑架对他没用,那就只能走第二步:营造种种形势逼迫他用出来。
这也是平衡教派的常用手段。
比如哀牢鸟就是平衡教派安排的:一旦哀牢鸟盯上了沉羽,那么沉羽除非发动对敌效果,否则常规球形闪电只能吓退哀牢鸟,杀不死它们。
总算这部分计划还顺利——哀牢鸟已经顺利创建仇恨,下一波找他报仇,逼他用出球形闪电,这发展就很自然。
当然哀牢鸟很难得,在这之前,教派会尝试其他的选择。
引导期是平衡教派利用旧日的收益最大期——这个阶段旧日不了解真相,很容易被利用。绝大多数的禁忌物,都是引导期间被毁掉的。
等旧日发现真相,且实力还无法对抗平衡教派的时候,平衡教派才会进入血战阶段——明打明的派出好手追杀,逼迫旧日继续使用禁忌物来摆脱困境。
在此期间,会牺牲无数平衡教派的人,但这值得,是必须支付的成本。
等某一天,教派认为沉羽即将难以掌控,就是最后收割。
正因此,作为最早与沉羽接触的引导者,朱丽必须格外小心:哪怕禁忌物少销毁几件都没关系,关键是不能让他从自己身上发现平衡教派的目的。
一想到这,朱丽联系后方的念头也掐灭了。
这个时候,做的越多,风险越大!
一个小时后,沉羽和杨思成带着砍好的木材回来了。
大家照例做饭,铺床。
吃过晚餐后,先一起坐在草坪上看着星空随意的聊天,等时间差不多了,杨思成搂着朱丽进了帐篷。
没过多久,帐篷里便传来了淫靡的声音。
今晚的动静格外大。
这时候沉羽和许大龙还没睡。
许大龙还在吃一只牛尾巴,连肉带骨一起啃,在口中嚼的嘎嘣脆响——或许因为超凡者多了的缘故,这年头骨头比肉还好卖,毕竟能直接嚼了,口感还行。
他一边吃一边点头:“今天烤的不错,好吃。老大,你来点儿?”
说着看了看手里的牛肉,嘟囔了一句:“还是只小母牛。”
沉羽抽着烟,呵呵一笑摇头。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好在杨思成终究是做到了。
借助旧日印记,感受到信物已送达后,沉羽发动古韵。
封泥虽然使用局限大,但有个好处就是不易被察觉,除非是主动使用的能力,一般被动效果很难察觉。
然而沉羽发动后却发现古韵反馈,自己无法封印对方的心灵抵抗能力。
这是什么情况?
沉羽惊了。
这还是第一次,古物效果无用。
不过下一刻他就醒悟过来。
禁忌物!
一定是某种可以守护心灵的禁忌物!
也只有这种级别的存在才能对抗他的能力。
妈蛋!
封印无效,我该怎么办?
等等。
如果是通过禁忌物来对抗寄情的话,那是不是说,只有她一个能做到对抗寄情?
那么除非她死了,否则其他人不会敢出现自己面前?又或者……出现了也别承认自己是平衡教派的人。毕竟寄情只能洞察谎言,可不能发现身份。
哈,那就好办了,明天肯定会有很多平衡教派的人出现,到时候一试就知道。
至于封泥……谁送进去的谁抠出来。
杨思成做好沉羽进来打扰的准备了,结果等半天没来,知道完了,计划失败。
也好。
虽然他的计划失败了,但我的计划成功了呀!
杨思成忐忑中带着满意与开心,是夜漫漫。
沉羽辗转反侧,煎熬难眠。
狗日的,兴头是真足啊!
你是怕没的吃了加紧吃是吧?
也对,确实朱丽的保质期有限。
………………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阳光还没能穿透浓密的树冠,只有零星的几缕光线从枝叶缝隙间洒落,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尖锐而短促,很快又归于沉寂。
从帐篷里出来的杨思成,脸色有些发白,眼窝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看的出来,昨晚累到了。
沉羽瞥了他一眼,两人做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换,谁也没说话。收拾好东西,四人继续往山里走。
越往深处,人迹渐显。
山道两旁的乱石间、枯木后,时不时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身影。有的蹲在路边啃干粮,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装扮,各色人等都有——破破烂烂的拾荒者、穿着统一作战服的佣兵、还有几个明显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衣服干净得跟这山林格格不入。
想来禁区冒险得宝的,还真不少。
沉羽眼睛一亮,跟个傻子似的主动凑上去,冲着最近的一伙人挥手:“嗨,大家好啊!你们也是来这儿玩的吗?”
那口气,活脱脱一个郊游偶遇驴友的背包客。
那伙人正蹲在地上分干粮,闻言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来“副本夺宝”的,不是你死我活就是互相算计,你这么打招呼是几个意思?套近乎?摸底细?还是脑子有问题?
不过现在显然没到动手的时候,禁忌物还没见着,谁也不想提前惹事。
为首的络腮胡子嗯了一声,敷衍地点点头:“啊,是啊。”
沉羽笑容满面地凑近几步:“你们好,我叫范闲。请问你叫什么?哪儿人啊?”
对方便张三李四扯了一气。
妈蛋,没一个说真话的。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真诚点儿吗?
继续往前走,看到下一伙人,他又热情洋溢地凑上去:“嗨!各位早啊!”
那伙人看他的眼神,跟看神经病差不多。
一路走,一路招呼,一路收获假名字假籍贯。
无人真诚。
你们个个都是平衡教派的人吧?
正漫步山林间,忽然身后传来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树木断裂的咔嚓巨响,整座山仿佛都在微微颤斗。
众人愕然回头。
远处的山林里,烟尘滚滚而起,一棵棵碗口粗的树正在倒下。
烟尘中,一辆巨大的推土机缓缓驶出,铲刃上还挂着断裂的树枝和树皮。它轰鸣着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树木像麦秆一样被推倒、碾碎,硬生生在密林中开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在推土机后面,跟着一列车队。
打头的是几辆武装越野车,车顶架着机枪,车身布满弹痕和撞击的痕迹。中间是一辆黑色轿车——加长型的豪华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车里闪耀着明亮的光影。
整辆车都笼罩在那光芒里,远远看去,就象一只巨大的灯泡在山林里移动。
这熟悉的光芒让沉羽内心莫名的熟悉感泛起,就好象突然间闻到了忘在床底好久的臭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