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坐在车里,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加油站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大火已经彻底吞没了整个加油站。橙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夜空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热浪隔着几十米远扑面而来,车窗玻璃都微微发烫。
火焰中,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挣扎、奔跑、翻滚,凄厉的哀嚎穿透火焰的呼啸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偶尔有超凡者的怒吼从火海中炸响——那是愤怒、绝望、拼死一搏的嘶吼。
她想看清沉羽的战斗方式。
可这个角度太偏了。火焰扭曲了空气,让视野里的一切都象在水底晃动。更何况还有那堵烧得通红的加油站的墙挡着,只能偶尔瞥见一两个模糊的影子交错,然后又被新的火舌吞没。
一群超凡者,就这么在火焰中厮杀!
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地步,每一个都能开启场能——那层无形的能量罩足以隔绝火焰的伤害,让他们在火海中来去自如。所以火焰最大的作用不是烧死他们,而是制造混乱,引爆枪枝弹药,让普通人死绝。
子弹在火焰中噼啪乱爆,像过年时的鞭炮,夹杂着偶尔的剧烈爆炸——大概是哪辆车油箱被点燃了。火光中,大片的人影在挣扎,有的倒下,有的还在狂奔,然后被更猛烈的火焰吞没。
朱丽忍不住看向杨思成:“你不去帮忙?”
杨思成靠在驾驶座上,姿态悠闲得象在看一场露天电影。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不会被火焰烧死的,通常都是些有价值的目标。这种人,沉羽喜欢亲自动手。”
朱丽懂了。
收割神性。
但是你的那些古物可不适合待在火焰里,你的枪也给了杨思成。只靠自己的肉身,你拿什么对抗那些同样开启了场能、同样不惧火焰的超凡者?
好想看看。
说好的有血海地狱呢?
可眼前只有那一片片雷鸣爆闪般的光辉,在火焰中忽明忽暗,像某种诡异的烟火。每一次爆闪,都意味着一次生死交锋,可她什么都看不清。这种眼睁睁错过关键场面的感觉,让她焦灼而无奈。
杨思成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沉羽有一种防御能力,叫蚀吸场。可以吸附周围的任何东西附着在体表,形成保护层。这种能力大部分情况下威力一般——毕竟石块瓦砾挡不住子弹,也挡不住利刃。但用来隔绝火焰,刚好。石头隔热效果好,加之他自己也有场能护体,再加之肉身的防御力……三层叠加,足够让他在火海里轻松纵横。”
朱丽点点头,目光依然盯着那片火海:“可其他人会逃逸。这么大的火,他们打不过总会想办法跑。”
杨思成笑了:“他有一种异化物装备——古代枷锁。可以画地为牢,任何人不得离开划定范围。”
是古物吧?朱丽心想。
“怪不得你刚才离开,”她说,“是去给他放枷锁,顺便浇汽油?”
杨思成心中暗笑:细节暴露啊!
好在朱丽自己也快速意识到了问题:“你没可能把枷锁直接送他手上,所以他还可以遥控发动?”
聪明女人,弥补的很快……要不是预先知道答案,那么刚才的细节暴露确实被她完美补上了。
杨思成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是的。我们之间有秘密手势。他一做动作,我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朱丽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教教我呗。”
杨思成笑着摇头:“现在肯定不能教你,他还不完全信任你。”
他顿了顿,摸了摸朱丽的娇嫩脸蛋:“不过没关系的宝贝,我信任你。等我们过了死狱山这关,他应该就完全信任你了,到时候我争取让你也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
“恩!”朱丽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看着她的笑容,杨思成也内心疑惑。
想要秘密联系手法,还能接受死狱山之后再掌握,那就是你们确实没打算让沉羽死在死狱山?
妈的,对一个被追杀的人搞这么多事?图啥?
……………………
加油站的油剩得不多,火焰没了燃料支撑,渐渐萎靡下去,最后只剩下几簇残火在焦黑的废墟上无力地摇曳。
浓烟散去,战场上一片静悄悄的。
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有些还在冒着青烟。几辆车的残骸烧得只剩骨架,扭曲的金属在夜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焦肉、橡胶、汽油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浓得让人想吐。
没有人影。
没有动静。
杨思成坐在车里,对着那片废墟喊了一嗓子:“喂——还活着吗?”
“操!”废墟里传来沉羽的咆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怒,“衣服!给我送一身衣服过来!”
杨思成一愣,随即乐了:“场能被突破了?”
场能不破,衣服不可能烧毁。
“废话!”沉羽的声音更恼火了,“人家也不是吃素的!头发都燎没了!”
杨思成噗地笑出声,推开车门跳下去,从后备箱翻出一套备用衣服。
朱丽忍着笑,看着许大龙接过衣服小跑着冲进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片刻后,沉羽从废墟里走出来。
新衣服穿在身上,干净整齐,就是脑袋上空空荡荡。
原本那头还算茂密的头发,此刻一根不剩。头皮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有几处甚至微微泛红,象是被烫伤了。整颗脑袋在废墟的映衬下,锃光瓦亮,象一颗刚从灰堆里扒出来的卤蛋。
朱丽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杨思成已经笑得直拍大腿:“卧槽!你这造型——哈哈哈哈!挺别致啊!”
沉羽黑着脸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个屁!”
他拉了拉衣领,露出脖子和肩膀上的几处灼伤。
虽然不严重,但也足够说明这场战斗并不轻松。
由于火海中不好使用古物,这场对决沉羽并非一帆风顺。正面战他本来就没多少拿得出手的东西,完全是靠皮糙肉厚,硬生生磨死了对手。
垃圾律动!垃圾回响!垃圾时空!
那么多战斗命星,也没见派上多大用场嘛!
早知道就带“纵目面具”了。
那是一件商代的祭祀品,效果很奇葩——戴上后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还能一定程度的扭曲面容变换样貌。但绝对效果不强,简单的说,就是通过“做鬼脸”让别人认不出自己。具体效果取决于对手的智商。
垃圾!骗许大龙都够呛!
不过对敌效果倒是不错。戴上后会触发“不可打脸”的规则,所有正面的针对头部的攻击都会自动被豁免。也算是一件不错的防御道具,发动一次能顶三天。发动期间,只要不是规则级的攻击,几乎就不可能破坏它。
这玩意儿能抗火焰,戴上去应该能保护自己的秀发。
可惜没准备啊!次元袋不能随身未免就太不随身了!
许大龙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弹鼓——就是之前那把怪枪下面的那个。
大火将加油站和整个车队都付之一炬,那把不伦不类的狙击枪也烧成了废铁,枪管扭曲变形,枪身融化成一团,唯有这个弹鼓,完好无损。
它表面依然光洁,没有一丝焦痕。散热孔和接口在废墟的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某种活物的眼睛。
杨思成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微缩:“禁忌物?”
沉羽从自行车次元箱里掏出一顶假发戴头上,嗯了一声:“是。”
在看到米少阴拍着弹鼓说宝贝,同时沉羽还能感受到古物遗韵之后,就明白那东西大概率是一件禁忌物了。
所以,这哥们就是个送宝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