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林擎风从天而降。
一头黑发在狂风中肆意乱舞，但他那双冷漠的眼眸，却始终古井无波。
苍吾，瘫倒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之中。
半边身子已消失，血淋淋一片。
纵然肉身堪称不朽，再如何不死不灭，此刻，也已濒临死亡。
“呵呵。”苍吾看着那如天帝般降临的林擎风，忽然笑了，只剩下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与平静。
林擎风看向他。
“三大极境齐出，你的确能真正杀死我。不过，你应该早已知道，我苍吾，只不过是一具身外化身。是我那本体，留在霸王冢的最后手段罢了。”苍吾说道，声音已变得极其虚弱，像风中残烛。
林擎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肯定：“你的本体，早已死在了太古时代。否则，以你那唯我独尊的霸道性子，又岂会留下这身外化身，作为那苟延残喘的后手？不是吗？”
苍吾闻言，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他无法再否认。
本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深，却不曾想，早已被眼前这个后世小辈看穿。
林擎风看着他，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了我目前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苍吾抬起头，冷然道：“我和太古仙灵龙联手，也只是神通第八境绝巅，你虽然能杀我，但还达不到第九境的层次！”
“是吗？”林擎风平静道。
“是的，第九境已经形成道果，悟道成果，下一步，是神通最后一劫，在那之后，就有资格踏足神道。”苍吾说道。
林擎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太古霸王。你知道很多，在这个时代早已断层的境界之秘。”
苍吾淡淡道：“以你的天资，迟早，也会知道的。我，只不过是比你早走了几步罢了。”
林擎风看着他几乎快要彻底消散的残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苍吾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似乎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犹豫，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开口道：“我，已彻底败了。虽然，败的只是一具身外化身。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苍吾这万古岁月以来，所见过的最强之人。在我这具化身，彻底消散之前，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林擎风眼睛闪烁了一下。
苍吾正色道：“我之所以要如此不计一切代价地毁掉这一滴逆乱河水，甚至不惜与你生死相向，是因为……早在太古年间，我就曾无意中得知了逆族的一个计划。他们在后世，还留有后手，对如今的诸天而言，是绝对致命的。”
“不过，除此之外，我无法得知更多。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逆族的背后，还隐藏着某种无法想象的东西。他们，也不过只是那东西，推到台前的一个先锋罢了。”
林擎风猛地愣住了。
逆族，竟在后世还留有后手？
而他们，也只是一枚被推出来的棋子？！
苍吾见他不说话，继续补充道：“所以，我要毁掉这里的逆乱之源，无论是我与逆族的仇，还是逆族的那个可能的计划，都必须这么做。”
林擎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你说，逆族背后，还有什么东西？”
苍吾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东西……与‘帝’有关。”
帝！
这个字眼，炸得林擎风心神巨颤。
苍吾看着他脸上剧烈变幻的表情，说道：“我于大藏神帝的时代争锋，与真正的帝者同处一世。自然，能比别人，知道得更多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了。帝者之下，皆为蝼蚁。”
帝者之下，皆为蝼蚁。
确实是这样的，时代无敌者，代表了一整个时代的至强，永恒唯一，林擎风目前都完全不了解这个层次的东西。
因为那全都触及了世间终极奥秘，比如唯一性，比如逆族背景。
林擎风曾经问过符月琳，成帝，是否需要极境？
符月琳根本回答不出来。
帝，不可知，不可猜，不可亵渎，也不可妄议。
林擎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你是否可以进入时间长河？”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是的，我可以，但我死之前遭遇了大麻烦，有人在阻止我，或者说……拿我布局。”苍吾道。
林擎风吃惊道：“你有进入时间长河的资格？那怎么可能……”
苍吾摇了摇头，声音微微有些凛冽，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今天这一战也是早已决定好的？”
闻言，林擎风说不出话来，但却从心底涌上一股寒意。
“我告诉过你，这一世很乱，帝者并非真的为诸天着想，否则当初为什么不灭了逆族？太多人在布局了，同时互相利用，我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苍吾淡淡道。
“我有些懂了。”林擎风神色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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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很多，包括玄幻主角，包括系统的来历！
以前是因为他弱小，必须依赖系统，但一路走来，三大极境加身，他身上的一切都是自己得来的，对系统的依赖性越来越弱，可以说完全不需要。
如此说来，系统看上去并非是他的外挂，而更像是……一个监控。
思及此处，林擎风不禁有些寒冷，猎杀玄幻主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谁在忌惮他们？是林擎风？
不，与林擎风无关，因为如果没有系统，林擎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碰到这些玄幻主角。
真正想要玄幻主角死的，另有其人。
“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林擎风缓缓收敛心神，他想不通，也猜不到，经历过的所有一切都像是梦幻的泡影，看似绚烂辉煌，但戳破之后，只剩下混乱与迷雾。
“林擎风，毁掉逆乱之源。”
此刻，苍吾抬起半张脸，鲜血顺着嘴唇不断滴下，但他的目光却冷漠而决绝。
林擎风叹道：“我会的。”
“祝你好运。”苍吾最后露出一抹微笑。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外化身，终于，从脚底开始，缓缓消散。
然后，整个身躯，便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光点，消散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之中。
光芒像是萤火，照亮了黑暗宇宙，最终，重归于永恒的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