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默被贺万山带着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认识了一堆人。
多是些“某掌柜”、“某员外”。
每个人见到他都热情得不得了，只是言语间都在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的底细，林默应付得滴水不漏。单单是一场城主宴会，就让他学到不少为人处世的话术，以后从后备校尉加官进爵，估计学到的更多。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现在巴吉他，不过是因为他身上贴着的“天才”、“七皇子赏识”这些标签。
等到哪天这些标签不在了，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商人，贺万山引着林默走到花园一角相对安静的凉亭。
“林公子，请坐。”
贺万山在石凳上坐下，亲手给林默倒了一杯茶，“听说四方武馆的新址快竣工了？”
“快了，下个月初挂牌，到时候贺伯父一定要来。”
“一定一定。”
林默从腰间解下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瓶一瓶地取出来，在石桌上摆成一排。
贺万山首先注意到的不是瓷瓶，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储物袋。
毕竟武道世界不存在这类宝贝。
但他没有多问，注意力很快被玉瓶吸引了去。
毕竟是劲牛城药材生意的头把手，对妖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贺万山伸手拿起一只暗红色的玉瓶，拔开瓶塞。浓郁的药香从瓶口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凉亭。
贺万山深吸一口气，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自问闻过无数种丹药的气味，但从来没有一种象今天这样，光是闻一下就让他觉得浑身舒畅。
“血气丸。”林默的声音很平静，“贺伯父可以看看品相。”
贺万山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药粉，放进嘴里。他闭上眼睛品味了片刻，立刻赞叹：“好药！这药力，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批都好！”
“来源不方便说，不过我能保证，这种血气丸，劲牛城只有我能拿出来，且后续还会有。”
贺万山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血气丸的市场价绝对定不低。如果独家代理，能赚多少？
“林公子，这批货我全要了。”贺万山将血气丸小心地放回瓶中，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开个价。”
林默没有急着报价，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翠绿色的玉瓶。
“这是赤阳果汁，效果和血气丸不同，主要针对锻骨境的武者，能洗筋伐髓、强化根骨。贺伯父闻闻。”
“这个也不错。”
他将瓶子还给林默，“林公子，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一起拿出来吧，别吊我胃口了。”
林默笑了笑，将赤阳果汁也摆上桌，然后报了一个数。
“血气丸三十瓶，每瓶十粒。赤阳果汁二十瓶，每瓶约三两。贺伯父要是全要，我给您一个打包价。”
“多少？”
“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贺家一年的利润也就千两银子，一次性拿出一年的收益来买一批丹药，任谁都要掂量掂量。
但贺万山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成交。”
他有敏锐的嗅觉，只要将这些药物卖给世家子弟，稳赚不赔，甚至可能会是暴利。
林默有些意外，还以为贺万山会象周掌柜那样还价，不曾想他会如此信任自己。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林公子以后手里的货，优先供给贺家。贺家给你独家代理，价格好商量。”
林默沉默了片刻，伸出手：“一言为定。”
就在林默和贺万山握手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凉亭外面传了过来。
“哟，堂哥也来了？”
林默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花丛间走来，赶忙出声招呼。
林宇听到有人叫喊，空荡荡的右袖管被塞进腰带里。
那只被林默一掌震碎的手，终究是没有接回来。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是孙刚。
林宇的目光落在林默和贺万山之间还未完全收回的握手上，皱了皱眉。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林默和贺万山在这里谈的一定是大生意。
“伯父，梦瑶呢？”林宇问出此行目的。
贺万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显然是对此人的到来有些不满，但若是直接驱赶，有失大家族体面。
他正要开口，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凉亭后面传了过来。
“我在这儿。”
贺梦瑶从海棠树后面走出来，头发梳成双环髻，插着一支白玉簪，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明艳动人。
“林宇，你怎么来了？”
贺梦瑶的声音有些冷淡，“我没有请你。”
林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梦瑶，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过了，可以走了。”贺梦瑶走到贺万山身边，站定，目光又回到林默身上。
林宇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他用另一只尚且健全的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竟哭泣起来。
孙刚有些无奈，拍了拍这位曾经得意弟子的肩膀：“差不多得了，大男人流血不流泪。答应你的最后一件事做完了，明天你便不用再来武馆了。”
这下子，更是给他伤口撒盐。
林宇哭丧般跑出了花园，贺梦瑶咬着嘴唇，看着林宇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有一丝不忍。
“林公子，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
贺万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低声说：“梦瑶，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和林公子还有些事要谈。”
贺梦瑶点了点头：“林公子，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心，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贺万山重新坐下，给林默续了一杯茶。
两人又聊了将近一个时辰。
贺万山不愧是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的老狐狸，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妥帖。林默虽然年轻，但脑子转得快，几次提出异议，都被贺万山用更合理的方案化解。
最终，两人敲定了长期合作的框架：林默每月向贺家提供血气丸和赤阳果汁，再配合其馀功效的丹药。贺家负责在劲牛城及周边郡县的独家销售，利润五五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