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围剿林默联盟”成立后,许平被请去参加了一次密会。
密会地点设在龙泉门的一处秘密据点,位于城北一座废弃的仓库里,许平没想到,自己竟有一日能与诸多平日没有半分交际的强者共坐一桌。
仓库外部瞧着破烂,内部却干净得很,参与的人有龙泉门铁面、烈风武馆孙正阳、铁鹰武馆钱四海、飞云武馆馆主周明远、镇岳武馆馆主韩山、惊涛武馆馆主吴海。
六个人,代表着劲牛城将近一半的武道势力。
而这样的势力,目的居然只是去围杀一个毛头小子,听起来足够匪夷所思。
但也合理。
毕竟,只有这些庞大势力联手,才能确保围杀万无一失,此外,铲除了这位天才后,影响恐怕是轰动级别。唯有他们合力将消息压制,才能让林默的消失合理化。
不至于惊动与他牵连的其他势力,尤其是七皇子。
许平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摊着一张他花了半个月整理出来的材料。
林默的成长时间线、每次突破的时间节点以及他从林默身上观察到的所有异常。
“咱们直接围攻林默不现实。”许平指着地图上的武馆位置,“他现在有官方身份,在城里动手等于造反,城主府不会坐视不管。必须把他引出城,在城外动手。”
铁面点了点头:“怎么引?”
许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了一个标记的位置。
“绑架他身边的人,用他们做诱饵。”
在座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绑架谁?”孙正阳问。
许平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两个人。杨玉莹和阿牛。”
许平将这两个人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这两个人,林默一定会救。”许平的声音很笃定,“林默此人,最看重的就是情义二字。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将他们二人作饵,引林默去城北三十里的葫芦沟,而后杀之。”
对于这二人,许平也早有研究,摸透了二人的行动规律。
不得不说,在阴暗观察这方面,许平是有些本事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从劲牛城到葫芦沟。
“葫芦沟地势险要,两边是山涯,只有一条路进出。进了葫芦沟,就是进了死胡同。在那里动手,林默插翅难飞。”
当然,铁面这类老江湖,回到龙泉门总舵后,没有立刻安排行动。他先派人去了趟京城,打探七皇子和林默的真实关系。
动手之前,先把对手的底细摸清楚。
林默不可怕,一个十四岁的通脉境,再强也强不过龙泉门的人。但七皇子不一样,如果七皇子真的把林默当成了自己人,哪怕他们将林默的消失掩藏得再好,也会有风险。
几天后,派去京城的人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让铁面松了一口气。
七皇子对林默只是“感兴趣”,并没有实质性的庇护。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放开手脚,招呼下属准备采取行动。
夜色很深,街上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许平从袖子中摸出一张纸,脸上浮现笑容。这是他与六家武馆及龙泉门达成的协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五千两银子,已经准备好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写满了协议的纸,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张纸,是他和六家武馆、龙泉门达成的协议。上面有各方的签字和手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自己手中已经握有一千两银子的定钱,至于此番会议的内容,他牢记在心,誊抄了两份。密会的记录,他复制了两份。一份藏在城外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另一份交给了城南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如果他出了事,那份记录就会被送到城主府。
许平知道这些地下势力是什么德性,事成之后,他很可能会被灭口或者被抛弃。
所以他在谈判的时候,留了一手。
他觉得,这一次,他终于站在了赢家的位置上。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四方武馆里那个不起眼的底层弟子,不再是那个被林默的光芒掩盖的可怜虫。他是这场棋局的操盘手,是七方势力的总协调,是决定林默生死的人。
……
林默这几日惴惴不安,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存在于武道世界。
一旦回到大宝罗界(修仙界),便会重新心安。
这几日,他在赵寒洞府外的那片灵田中种植了不少当地特色的灵草灵药,又嫁接了几颗赤阳果树树根。
偶有几次,他从诸天境上察觉到,密林边缘有几个修士存在的痕迹。经过诸天境辨别,来人大多在筑基以上,且身份统一:青云宗人。
他们正在一步步确认自家内门弟子沉冰凝的死亡位置,大概是依靠宗门内的魂灯得知的线索,林默此时起了念头:“如果自己想要在大宝罗界长久发展,保证自身安全,就必须要借助外部势力,比如与青云宗分庭抗礼的赤阳宗。”
至此,他有了拜山门的心思。
除此之外,随着林默往返两界次数变多,他开始频繁试验。最让他惊喜的是,他竟能通过御兽令,将黑鳞蟒带回武道世界!
这就给了他一道目前真正强有力的底牌。
……
另一边,龙泉门派针对此次围杀,出了三名高手。
除了铁面,手下还有两名副手随行,都是通脉境初期的修为。
烈风武馆出了五个人,带队的是孙刚。孙刚是三境通脉后期,大比之后,他在烈风武馆的地位一落千丈,馆主孙正阳虽然没有明着说他什么,但私下里已经不止一次对他的弟子表示不满。孙刚知道,如果不能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他在烈风武馆就彻底完了。
铁鹰武馆出了三个人,带队的是副馆主钱四海。其他几家武馆各出了两三个人,凑了二十多人的队伍。
二十多人,对一个人。
许平看着这份名单,心中盘算了一下战力对比,林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跑不掉。
某日下午,杨玉莹如往常一样,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提着一个装了香烛和纸钱的篮子,走出四方武馆的后门。她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