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错摇了摇头：“田哥儿出全力了，今日林默怕是得折上几根骨头。”
陈大力也摸不清楚林默的路数。
“战力差距如此悬殊，真不知林默怎么想的。”
田丰兆右脚猛踏地面，发起全力攻势。
左右两拳先后递来，林默身子一矮，堪堪躲过一拳。
他的反应迅速，脚步快速移动，侧身避开第二拳，甚至还出一掌，拍在田丰兆小腹处。
虽然没造成太大伤害，但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然让人对其刮目相看。
田丰兆爆喝一声，继续起势，只是连续几拳落空，心里越发烦躁，不再专注。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锻骨境中期该有的力道，打得空气呼呼作响。
林默且战且退，刚好让田丰兆的拳头擦着身体过去，然后立刻又欺身而近，还以几拳。
这些对战经验，来自于多日的细心观察。
除了那两位已经离开武馆数月的半步聚气境高手，能被林默视作日后对手，重点关注的，便是田丰兆、杨玉莹、马安三人。
场上酣战之下，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出来不对劲。
不知谁感叹了一句：“林默这步法真是奇怪。”
杨玉莹此刻会心一笑，再没了方才战败的气馁。
因为她的判断得到了证实。
“早就觉得这家伙有问题。”
田丰兆继续递拳，这一拳比之前所有的都重，直奔林默胸口。
林默今日并未穿戴灵丝软甲，一方面是不能过早暴露底牌，另一方面，他需要借助外部力量完成对体内馀韵的压缩。
他深吸一口气，在拳头即将接触身体的瞬间，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后一撤。
这般变招，卸掉了此拳的大半力道。
但拳头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林默整个人倒飞出去。
“阿默！快认输吧。”
阿牛大喊一声，只是周围的嘲笑声尚未四起，林默便迅速起身，仿佛没有痛觉。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比之前更亮。
田丰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拳按理来说打在普通人身上，至少要断两三根肋骨。
顾不上这许多，他已经再次冲了出去，又是一拳。
林默又接了。
这一次他没被揍飞，甚至一步未退，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拳，膝盖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你是怪物么？”
田丰兆再顾不得以大欺小的名头，再次加快出拳频率，赫然将林默视作沙包。
林默正一拳一拳地挨着，身体强度绝不似凡人。
烈风武馆那几个跟着林宇来的人，脸上的嘲讽已经变成了震惊。
章教头没有立刻叫停，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因为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默的每一次挨打，身体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那些赤阳果的积累散落在筋骨各处，现在被田丰兆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活了。
林默周身正溢出一道道属于武者的真气。
这正是，突破的契机。
田丰兆越打越心惊，眼前的这个少年简直是个怪物，似乎每挨一拳，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
林默整个人再一次被掀翻在地。
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
“能撑下这二十手，林默师兄已然很厉害了。”有弟子感叹一声。
但此战尚未结束，林默再一次撑起身子，继方才一声爆响过后，又有源源不断的响声续上。
噼里啪啦，吵耳得很。
只是，听到这动静，林宇再也笑不出来。
自己突破锻骨境时，体内也发出过类似的声音，只是没有这么密集震撼。
可他的根骨是被承认的中品偏上，又在烈风武馆最好的教官指导下，服用了大量药浴和淬体丹，才勉强达成的一境。
林默这废物，怎么可能完成破境？
林宇身后的师兄弟们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武道一途，锻骨境是整个体系的根基。
而入门那一刻的骨骼爆响，是对一个人的综合检验。
响声越是密集响亮，便说明这个人的根基越扎实，未来的上限越高。
他们当时入一境武者，平均不过响了三四息，而现在，林默身体里的爆响声已经持续了七息，还在继续。
田丰兆一直静观，等了足足十二息，那噼里啪啦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章教官心跳加剧，他曾经觉醒一境，浑身骨骼也不过响了七息左右。
林默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真正让所有人目定口呆的，是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一境锻骨境。
田丰兆更换起手式，没想到小师弟竟是拿自己当了磨刀石。
这样也好，接下来哪怕自己取胜也不会遭到什么非议。
可林默抬手制止了田丰兆的进攻，因为他的突破尚未停止！
一团真气寸寸地复盖全身，林默的气息再次暴涨。
真气便是气血外化的体现，气血越发旺盛，真气便也越发厚实。
锻骨境中期！
“这不可能！”
林宇第一个喊出声来，几乎失声。
“他可能连破两境？！”
他喊完这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林大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爹，他一定又吃了那种药！就是上次测根骨时那种催发气血的秘药！”
林大海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想不通。
但林大海毕竟是读过书的人，他在县衙做了多年文书，见过的事情比儿子多得多。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凭情绪就能下结论的。
一旁的章教头竟然罕见地笑出声来，完全专注于场上的下文。
林默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带着血迹，看起来有些狰狞。
“田师兄，再来。”
田丰兆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
他不是那种会被吓住的人。
两年苦修，锻骨境中期的底子，不是靠运气堆出来的。
就算林默突破了，那也只是个刚刚入门的锻骨境中期，根基不稳，血气未固，跟他这种稳扎稳打练了两年的人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他的梦想，可是达到二境聚气，只要入了二境门坎，便能参悟学习武道功法，到那时，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田丰兆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气血调动到巅峰，右脚踏碎地面，整个人象一颗炮弹一样轰了出去。
这一拳，是他至今为止最强的一击。
“来得好！”
林默同样换上一拳，他此刻只觉得体内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更有夸张的气力，正好试试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水准。
砰！
在一众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田丰兆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两丈多远，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墙皮簌簌地掉了下来，落了田丰兆一头一脸。
他滑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林默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一拳的力量，根本不是刚入门的锻骨境中期该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