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默眼神坚毅：“以四方武馆为内核，集成中小势力，逐步清除龙泉门与黑煞盟在劲牛城的所有据点。最终实现‘一城一武馆、一馆护全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劲牛城的地下势力，全部要听你一个人的。”
“不是听我的。”林默纠正道，“是听规矩的。四方武馆立规矩，所有人都按规矩来。商户交一半的钱，得到更好的保护。帮派里的人愿意做正行的，武馆给活干、给饭吃。不愿意做正行的，离开劲牛城。”
“武馆做大，才能不让这些类似黑煞盟和龙泉门的势力介入百姓的生活。您在城主之位多年，也饱受困扰不是么？再者说，如今各个武馆百花齐放，看似光鲜，实则争斗不休，闹出人命的情况不在少数……”
林默不断解释，赵怀远越发沉默。
“你这是在断很多人的财路。”
“我知道，但如果不这么做，劲牛城就会变成无数势力争夺的战场。走了一个势力，还会有新的介入搅局，唯有真正在城中立于一个庞然大物，才能保证城池的长治久安。”
赵怀远心中权衡，如果不冒险尝试，劲牛城迟早要乱。
劲牛城毕竟是边陲小城，朝廷插手管不到，天高皇帝远。龙泉门和黑煞盟在这里抢地盘，受苦的是百姓，背锅的是他这个城主。
但林默的方案太冒险了。以一城之力对抗两个跨郡势力，赢了固然好，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你有几成把握？”赵怀远问。
“七成。”林默说。
“另外三成呢？”
“另外三成，要看城主您。”
赵怀远愣了一下。
林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朝廷不注意，我就能慢慢磨。”
“好。”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我答应你，咱俩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
劲牛城入秋，下了大雨，自打龙泉门的势力范围被四方武馆收复后，几个垫底的小武馆纷纷前去投靠。黑煞盟手下的虎贲帮和黑水帮也都消停了一阵子，毕竟林默一夜捣毁据点的声势太过浩大，让人心生畏惧。
城中最气派的酒楼“醉仙楼”今天不对外营业，门口的台阶上铺了红毯，两盏大红灯笼从二楼檐角垂下来，在雨幕中摇摇晃晃。
贺家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夫披着蓑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烟火一明一暗，映着雨丝。
林默到的时候，雨正大。
他从马上下来，阿牛撑着伞迎上来，压低声音说：“贺老板把整座楼包了，请了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光是帖子就发了六十多张。”
林默点了点头，接过伞，自己撑着往里走。
“林公子，可算把你盼来了！”贺万山握住林默的手，用力摇了摇，“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先前赏花会，贺万山已经给他介绍了不少商业巨贾，如今更是大牌云集，甚至有些是在郡中当值、做买卖的。
林默被他拉着在人群中穿行，一桌一桌地敬酒，一个一个地介绍。
近来修仙界的血气丹等物进一步推广，因其备受好评，贺万山早就想把林默收为女婿。
一圈酒敬下来，林默的酒杯空了三次，每次都有伙计及时续上。酒是上好的花雕，入口绵柔，后劲足。林默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但眼神依然清明，说话依然有条理。
贺万山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贺某有两件事要宣布。”
大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贺万山身上。
“贺家药材行从今天起，与四方武馆结成永久同盟。贺家的药材、渠道、人脉，从今天起，对四方武馆全面开放。”
“第二件事，”贺万山放下酒杯，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林默，目光柔和了几分，“贺某膝下有一女，名唤梦瑶，尚待字闺中。”
他顿了顿，象是在斟酌用词。
“梦瑶这丫头，从小就心气高，一般人家的孩子她看不上。但林公子，她看得上。”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林默意识到不对，脑子转得很快。
贺万山今天设这个局，不只是为了宣布同盟，更是为了把贺家和四方武馆绑死。生意同盟可以解，利益同盟可以断，但姻亲同盟，解不了，断不掉。
贺万山这是在给他上保险。
也是给他上锁。
“贺伯父厚爱，林默受之有愧。梦瑶姑娘品貌双全，是林默高攀了。只是如今大敌当前，林默不敢分心。待劲牛城事了，再谈儿女私情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贺万山哈哈一笑，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好，好，那就等事了再谈。来，喝酒！”
林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坐在角落里的贺梦瑶咬着嘴唇，盯着林默的后脑勺，心里又甜又酸。
宴席散后，贺万山亲自把林默送到门口。
雨已经小了，淅淅沥沥的。
“林公子，”贺万山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单子，递给林默，“这是第一批药材售卖的清单，三千两，已经让人送到武馆库房了。”
贺家在劲牛城中是数一数二的商贾，与郡城也有联系，此番站队，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对此早有预料，但也有人嫉妒，乃至咬牙切齿。
鬼面就是咬牙切齿的那个。
黑煞盟的临时据点已经转移，离开了显眼的富商别院，转向城南一座废弃的祠堂里，鬼面坐在供桌上，面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根没烧完的香，青烟袅袅，熏得他的青铜面具发烫。
“贺万山这个老狐狸。我给他开了五千两银子的条件，让他把药材卖给黑煞盟，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拒绝了。宁愿用三千两卖给别的商家，还把利润全给了林默。”
手下站在下面，不敢接话。
“烈风武馆那边怎么说？”鬼面问。
“他们武馆中只剩二十武者，答应合作，铁鹰武馆出十五个，飞云武馆出十个，镇岳武馆出八个，惊涛武馆出五个。”
手下掰着手指头算，“加之咱们的人，总共九十三个人。”
“九十三个人，打一个武馆，够不够？”
手下尤豫了一下：“林默那条巨蟒……”
“巨蟒的事你不用管。”鬼面打断他，“我自有办法对付。”
“传令下去，明晚动手。”
手下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