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女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年轻法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她的“死生噩梦咒”,配合幻寂巫纹戒的力量,那可是达到四阶巫师的幻术!
四阶巫师是什么概念?放在天澜世界,那就是被他们称为神级的存在!
现在整个广场上的人都陷在幻境里爬不出来,唯独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法师……像是没事人一样,连走路的速度都没有变化。
法师袍的下摆在暗红色的幻术光芒中翻飞,他穿行其中,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
“你怎么可能没事?”惑女忍不住问出口。
沃尔夫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年轻的游历法师”,而是永夜帝国的主宰、暗黑圣教的创教者、被信徒尊为大暗黑天化身的永夜神君。
天澜世界的神级,对应四阶巫师。
而他……不止四阶。
加上位面意志对入侵者的压制,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惑女想象中的那种“以强欺弱”。
只能说是以强欺弱,只不过强弱的位置和她以为的刚好相反。
惑女很快收起了震惊的表情。她不是那种会被意外打乱节奏的人,能为了一个戒指亲手杀了两个队友的女人,心理素质比她的精神巫术更可怕。
“算了,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扛过我的幻术。”她的右手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幻寂巫纹戒散发出的压迫感再次攀升,“能扛一次,我不信你能一直——”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沃尔夫忽然动了。
没有法杖,没有咒语,没有任何施法的前奏。他的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间跨越了和惑女之间的距离,速度快得和瞬移几乎没有区别。
惑女瞳孔猛缩,下意识地用精神力凝聚成盾。
沃尔夫的第一拳砸在那面无形盾上。
咔嚓!!
精神护盾像玻璃一样碎裂。
惑女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拳已经到了。这一拳砸在她的小腹上,力量透过黑袍直接作用于身体,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移了位。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沃尔夫的拳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准、狠。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惑女防御最薄弱的部位,拳拳到肉,行云流水。
惑女的巫术需要施法时间,但沃尔夫根本不给她任何施法的空隙。她刚想凝聚巫力,拳头就到了;她想后退拉开距离,沃尔夫如影随形;她想用精神力干扰对方的意识,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一触及这个法师的身体就像泥牛入海。
不对!不是普通的法师!!
惑女被打得晕头转向,在挨了不知道第几拳之后,终于抓住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她咬破舌尖,鲜血喷涌而出,借血祭强行催动幻寂巫纹戒,只要让她用出那个巫术,不管对面是谁,都……
她的手抬起来了。
巫术手势已经完成了一半。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指上少了什么东西。
幻寂巫纹戒不见了。
“找这个?”
沃尔夫退后两步,站在距离她三米的位置,右手两指捏着那枚暗红色的戒指,对着夕阳的光线仔细端详。
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迷宫般的纹路在宝石内部缓缓流转。
“做工不错。”沃尔夫评价道,语气像在鉴赏一件古玩,“巫师世界出品,确实有些门道。可惜使用者水平太差,浪费了这么好的装备。”
惑女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什么时候?他怎么拿走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还给我!”惑女尖叫出声,声音里的甜腻和慵懒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那是我的!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还给我!”
她双手猛地前推,全部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震荡波,不顾一切地轰向沃尔夫。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燃烧精神本源,以损耗自身精神力为代价,发动超越极限的一击。哪怕对面是神,这一击也至少能让对方停下脚步!
震荡波轰在沃尔夫身上。
沃尔夫纹丝不动。
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仅此而已。
惑女还未来得及第二次尖叫,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早就存在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唤醒。它们从地底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脚踝到膝盖,从腰腹到胸口,从手腕到脖颈,一瞬间惑女被黑色的符文锁链缠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符文锁链上附着的黑暗魔力精纯得让她这个巫师都感到恐惧。那些魔力像是活着的东西,在锁链表面流动,偶尔凝成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散发出让人灵魂颤抖的威压。
“这枚戒指还不错,我收下了。”沃尔夫将幻寂巫纹戒收入怀中,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鱼挺新鲜”。
“你本人嘛……二阶巫师的精神系专精,在这个年龄段算是不错了,但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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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手。
暗红色的死生噩梦咒幻境像被风吹散的雾一样,瞬息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克莱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地上,长剑插在身前的地面里,剑刃上还映着她的脸上有一脸泪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上全是湿的。
她看到了什么来着?被抛弃?孤独?那些东西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想起来依然心如刀绞。
然后她看到了沃尔夫站在惑女面前的身影,黑色的法师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笔直如剑。
是他破了神级幻术?
广场上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噩梦中醒来。茶茶古大口大口地喘气,敢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尾巴还在发抖。圣女卫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茫然。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沃尔夫干的。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沃尔夫身上,复杂得像搅在一起的毛线团。
他到底是谁?
一个游历法师怎么可能破得了神级幻术?就算惑女只发挥了戒指的部分威力,那也远远超出了普通法师能应付的范畴。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名字。
不不不,不可能。永夜神君是那个黑暗异端,让教廷主教们集体血压升高的万恶之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说话还好听、长得还好看的年轻法师?
可是……
如果不是他,那他是谁?
加雷斯已经彻底恢复了状态。银杖在手,领结扶正,小西装拍平。他快步走到沃尔夫身边,压低声音说:“泰潘他们还在空间陷阱里。”
沃尔夫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没有立刻去救人。
因为他的精神海里刚刚响起了一个声音:玛卡祭司的声音。
“神君,外围已经清理完毕。佣兵们确认没有其他巫师埋伏。记者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多三分钟到达。”
沃尔夫微微勾起嘴角。
时机正好。
他站在广场中央,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正好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映照得像一尊镀金的雕像。
克莱尔搀扶着伊莱美走过来。伊莱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圣光已经在自行恢复她的伤势。两个人站在沃尔夫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伊莱美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沃尔夫……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她的舌尖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她不是傻子。一个游方法师能在神级幻术中来去自如,能用黑色符文锁链禁锢一个二阶巫师,能让加雷斯这样的吸血鬼对他露出那种眼神……那不是“见不惯巫师屠杀平民所以来帮忙”能解释得通的。
沃尔夫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栋三层大楼。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那不是巫术,不是魔法,不是任何这个世界的法术体系能定义的力量,那是法则之力。
是他作为一个神级存在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掌控。
比魔法更深层,比巫术更本源。
“散。”
一个字。
三层大楼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上硬生生拔起,然后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砖块、木头、玻璃、灰尘……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
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过一栋楼。
只有一样东西留在了半空中。
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空间裂缝,大概有三人宽、两人高,悬浮在原本是大楼的位置上。透过那层微弱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灰黑色大地和扭曲的天空。
那是泰潘、莉莉安娜和西尔莎被困的地方。
伊莱美和克莱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震惊,以及更深一层的警惕。
挥手之间化整栋楼为虚无,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