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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龙冠

作者:努力学习的小小熊 | 分类:玄幻 | 字数:212.3万字

第六百五十九章 人民的仇恨

书名:永恒之龙冠 作者:努力学习的小小熊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1:56:19

清晨,圣都的报童们扯着嗓子冲进大街小巷。

“号外!号外!伦巴第帝国毒王屠城,八千余人遇难!”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铜币叮叮当当扔进报童的布袋。

一个铁匠铺的老板抢到一份报纸,展开一看,手就抖了。

头版上印着一张模糊的画,画的是河边漂满的尸体,大人小孩缠在一起,水都是黑色的。

旁边用大号字写着:毒王在上游施毒,全城饮水者无一幸免。城中水井亦被污染,救援队无法进入,死者横陈街头。

铁匠铺老板的儿子就在伦巴第帝国当兵,他两眼通红,把报纸拍在铁砧上。“畜生。”

旁边的人围过来,有人识字有人不识字,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念到“婴儿亦未能幸免”时,街上哭声骂声响成一片。

“这些巫师不是人!”一个老太太把手里的菜篮子摔在地上。

“他们是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一个年轻小伙子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我大哥在伦巴第当佣兵,他说那些巫师把人当材料,割器官,抽灵魂……”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一个老兵冷冷地接话。

“我在伦巴第打过仗才回来,亲眼见过一个被巫师掏空内脏的孩子,才七八岁。”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愤怒。

“杀光他们!”

“把他们千刀万剐!”

“他们的灵魂该下地狱!”

人们围住了征兵站,报名参军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

有年轻的学徒,有退伍的老兵,有文弱书生,有铁匠木匠屠夫。

一个人说:“我没什么本事,但我有膀子力气。砍不了巫师,我砍他们的仆从军;砍不了仆从军,我扛沙袋修城墙。”

征兵官头都没抬,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个。”

捐款捐物的队伍更长,有人捐粮,有人捐钱,有人捐布匹绷带,有人捐出家传的刀剑铠甲,还有一位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银币。

“我儿子死在伦巴第,是被那些畜生杀的。”

她没有哭,眼眶干涸。“这些钱,给前线的将士们买口吃的。”

收款的文书红着眼眶,把钱收下了。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酒馆里,人们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报纸。一个独眼老兵灌了一大口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毒王?断指?惑女?就这几个杂碎,杀了那么多人。你们说,咱们的人呢?那些守夜人,那些战斗修女,那些佣兵,干吃饭不干活?”

旁边一个年轻法师压低声音。

“听说教廷派了圣女卫队去对付惑女了,伊莱美圣女亲自去的。”

独眼老兵哼了一声。“一个唱歌的,能唱死巫师?”

年轻法师说:“她的圣歌克制精神控制,惑女恰好擅长精神控制。”

独眼老兵没再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旁边桌上一个商人放下报纸,抹了抹汗。

“那些巫师,是怎么狠得下心杀那么多人?七八百口,一夜杀光。连孩子都不放过……他就不怕遭报应?”

独眼老兵冷笑。

“报应?他们要是有报应,就不会来天澜了。他们本来就是报应。咱们天澜世界的好日子,到头了。”

酒馆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打过北方的蛮族,杀过人,也挨过刀。我不怕死,但我怕我的孙子孙女死。我怕他们活不到长大。”

他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谁杀巫师,我捐钱。谁打巫师,我鼓掌。谁要是投降当带路党,我第一个吐他唾沫。”

老人说完慢慢坐下,酒馆里没有人笑。沉默很久,独眼老兵把酒杯举起来。

“老人家说得好!敬您!”众人纷纷举杯。

圣都广场上立了一块巨大的公告板,上面贴着从伦巴第传来的阵亡名单。

每天都有新的名字加上去,每天都有新的母亲在公告板前哭泣。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公告板前手指在名单上滑动,从上一行滑到下一行,从下一行滑到再下一行。

她没有哭,只是脸色白得像纸。旁边的修女轻轻扶住她。

“女士,您要找谁?”年轻女人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的丈夫……他在伦巴第当兵。三个星期没来信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修女沉默了片刻,看着公告板,不知道该说什么。

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是一个儿子的离去,一个父亲的倒下,一个丈夫的永别。

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公告板一眼,转过身走远了。

广场边上,一个老太太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一篮鸡蛋。

不是卖的,是给路过的士兵。

每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她就塞两个鸡蛋。“孩子,多吃点。战场上要力气。”

有的士兵推辞,她瞪眼。“拿着!我儿子死在伦巴第,他要是还活着,也有人给他塞鸡蛋。”

士兵接过鸡蛋敬了个礼。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连忙用袖子擦了。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从天南到海北。没有人号召,没有人动员。

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有人捐款,有人参军,有人捐物。他们的亲人被杀,家园被毁,他们不能让这一切白费。

那些巫师必须死。不管花多少年,不管死多少人,必须死。

圣都东区的一座精致花园里,几个年轻女子围坐在白色圆桌旁。

桌上的银壶里泡着上好的红茶,瓷盘里摆着精致的小点心。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圣路易斯家族一位远房亲戚的宅邸,几位贵族小姐和一个小修女正在享用下午茶。

她们本应谈论衣料、珠宝和最近流行的诗歌,然而今天的报纸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们看了吗?伦巴第那边……”一位金发碧眼的子爵小姐放下报纸,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叫艾洛蒂,今年十九岁,圣女卫队的一员,这两天正好轮到她放假。而她的父亲是教廷的一位大骑士长,此刻正在伦巴第前线。

旁边一位棕发的伯爵小姐接过报纸,扫了几眼,脸色就白了。

“毒王……八千多人……一整个城的人……”

她捂住嘴,眼眶红了。“连孩子都不放过。”

坐在角落里的修女一直没有说话。她穿着白色的修女袍,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肩上。

她叫小玛丽,是修道院里最年轻的修女,今年才十七岁,负责照料花园里的花草。她的手上还有泥土,刚从花圃里出来,被艾洛蒂拉来喝茶。

艾洛蒂注意到了小玛丽泛红的眼眶。

“玛丽,你怎么了?”小玛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在想,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能安息吗?那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她说不出下去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棕发的伯爵小姐拉过小玛丽的手。

“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小玛丽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自责,我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狠心?他们为什么要来天澜世界?为什么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了许久,伯爵小姐开口了。

“你们还记得几个月前圣都演的那出歌剧吗?《圣人堕落成异端》。”

艾洛蒂点了点头。

“我看了。哭了好几次。那个托斯巴达……太可怜了。他本来是好人,被逼成那样的。”

小玛丽也在那场歌剧时去过,她躲在角落里看完,用手帕捂着脸哭完了后半场。

“我以前只知道永夜神君是异端,是万恶之源,教廷是这么说的。后来看了歌剧,才知道他原来是那样的人。”

小玛丽的声音很轻,“他本可以成为圣人的。他跪在刑场上求情,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换成我,我也会疯。”

伯爵小姐点了点头。

“教廷说他是恶魔,可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在打巫师,他在救人。他的人死在战场上,他的钱花在军需上。而那些自称正义的人,有几个能做到?”

艾洛蒂攥紧了手帕。

“最可笑的是,教廷骂了永夜神君这么多年异端,现在巫师来了,大家才发现真正的人渣是巫师。永夜神君反而是……反而是站在前面挡刀的那个。”

小玛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本来可以是圣人的,被逼成了异端。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想保护所有人的托斯巴达。他没有变,是这个世界变了。”

伯爵小姐轻轻抱住了她。

“别哭了,你哭也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祈祷。”

小玛丽从伯爵小姐怀里抬起头。

“我在为他祈祷,每天都在。我还为他的手下祈祷,为他的士兵祈祷。我知道教廷不允许,但我悄悄在夜里念。”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歉疚。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悠长而沉闷。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却照不进心里。

伯爵小姐轻声说:“永夜神君……真的是圣人,被逼成异端的圣人。”

小玛丽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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