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半步大帝剑修的脑袋轻轻一推,站起身来,对秦无忧说道:“杀了。”
秦无忧手起刀落,剑修的脑袋滚落在地。
紫菱公主站在一旁,混元印上的剑痕已经重新黯淡下去。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光亮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刚才那一战中她连斩数名帝君高手。
虽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但凌霄九剑三式在她手中的实战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秦安澜最后出手替她挡下了半步大帝的全力一剑。
这个举动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她比任何人都在意。
“你的凌霄九剑,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小成。”秦安澜转身看着她。
“进了凌霄剑宫之后,里面的剑道禁制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磨刀石。”
“云家的阵法、白家的血脉、姜家的圣人之威。”
“三家联手威压天剑圣地,这场浑水里藏着多少机缘你自己想。”
“刚才那个试剑者用过的剑法你留心记下了多少?”
紫菱公主微微闭眼回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他的剑罡秘法我没来得及记全,但最后那一剑的空间撕裂方式——我记住了六成。”
“够了。”秦安澜点点头,然后转向正从废墟中艰难走过来的黄裙女子。
“你说你是苍玄皇朝的十三郡主姬如月?”
“这里离苍玄皇朝占据的遗迹区还有数千里,你怎么会出现在凌霄剑宫的地盘?”
姬如月捂着受伤的手臂,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隆重的苍玄礼节。
“回前辈,我并非独自来此。”
“我奉太子哥哥之命带了一队人前来探寻凌霄剑宫外围的线索。”
“没想到半路上遭遇了天剑圣地的伏击。”
“随行的二十三名侍卫战死了大半,只剩最后几人在突围时跟我一起被围在了这里。”
她抬头看着秦安澜,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和一丝紧张的期待。
“秦少主……我知道您和我哥哥在黑塔中有过一面之缘。”
“救命之恩姬如月没齿难忘,若有朝一日能回报,苍玄皇朝绝不推辞。”
秦安澜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应。
而是取出一个玉瓶抛给她:“里面有疗伤用的丹药,分给你的伤兵。”
“你身上有苍玄皇朝的传讯符吧?给你皇兄发一道消息,就说——你被我救了。”
“你的人情让他记着。回头到了核心碎片,我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姬如月双手接住玉瓶,用力点头。
她取出传讯符,将灵力注入其中,符文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射向天际。
朝苍玄皇朝的驻扎方向飞去。
秦安澜则转身望向凌霄剑宫深处。
血月神瞳穿透重重剑意屏障,看到了那座被拦腰斩断的剑宫废墟正中央正在酝酿的风暴。
三种不同的法则波动和两道纯粹的剑道意志正在相互对峙。
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都被那场对峙搅得支离破碎。
三大氏族,天剑圣地。
两方在剑宫宝库门口僵持不下,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从不周印中抽取一道微不可察的虚空法则,隐秘地在原地留了一道虚空印记。
然后把秦无忧叫到跟前,用神识传音的方式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秦无忧听罢,眼中的神色从惊讶变成恍然再变成一种微妙的敬畏。
迅速带着十名帝君消失在碎石荒原深处,去执行秦安澜安排的任务。
紫菱公主和方尘则跟着秦安澜。
三人在姬如月的注视下穿过坍塌的石门,朝凌霄剑宫的主殿方向而去。
越靠近剑宫核心,空气中弥漫的剑意就越浓烈。
起初只是淡淡的锋锐感,到后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每一口空气中都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剑意碎片,像针一样扎在呼吸道里。
方尘只是吸了一口就被呛得咳出了血丝。
秦安澜随手在他身上拍了一道护体灵光,帮他把所有剑意碎片隔绝在外。
“谢谢少主。”方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继续跟在秦安澜身后。
凌霄剑宫的主殿坐落在整片碎石荒原最高的那座孤峰上。
准确地说,那已经不是一座完整的宫殿了。
一道巨大的剑痕从剑宫正门劈入,一路贯穿了三重大殿、两座偏殿和一座藏经阁。
最后从后殿劈出,将整座剑宫劈成了东西两半。
剑痕深不见底,两侧断面的岩石在剑意千万年的侵蚀下依然光滑如镜。
触手依然能感受到那一剑劈下时摧枯拉朽般的剑道意志。
“一剑断宫。”秦安澜站在剑痕边缘向下望了一眼。
深渊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剑意碎片在黑暗中飞舞,像雪花一样无声地飘落。
“太古时期能劈出这一剑的人,至少是个圣人。”
紫菱公主蹲下身,手掌贴着剑痕断面上感受了片刻。
忽然猛地收回手,指尖已经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这不是毁灭性的一剑——这是传承性的一剑。”
“出剑之人劈断凌霄剑宫不是为了毁灭它,而是为了把自己的剑道感悟永远留在这道剑痕里。”
“只要剑宫还在,这道剑痕中的剑道真意就永远不灭。”
“没错。”秦安澜点了点头。
“所以天剑圣地的人宁可跟三大氏族翻脸也不肯退让。”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宝库里的圣器剑胚。”
“还有这道剑痕中那位太古剑圣留下的完整剑道。”
“凌霄九剑的后面几式,你应该可以从这道剑痕中感悟出一部分。”
紫菱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正要说什么。
秦安澜却忽然抬手制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