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象一张纸，眼框瞬间就红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保洁工具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你……”李田脑子嗡嗡作响：“那天晚上在酒店……”
女孩低下头，声音颤斗：“我……我不是那种人。”
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妈得了胃癌，早期，医生说还有希望治。可手术费加后续治疔，要二十多万。
我们家就我和我妈两个人，我妈做保洁攒了一辈子钱，全砸进去也不够。”
李田沉默了。
“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大客户，”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象是在对自己说道。
“他说只要我把……把第一次给那个人，对方就给二十万。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就去了那个房间号。可是……”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李田说道：“我记错了房号，进错了房间。
我以为你是那个客人，我不敢说话，怕露馅，就……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李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种种，她的生涩，她的紧张，她那完全不懂技巧的反应，还有那抹触目惊心的红。
“所以你一分钱都没拿到？”李田的声音有些干涩。
女孩摇了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我出来后才发现找错了房间。
介绍人也联系不上了，人家说我搞砸了，活该被骗。”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我就是来替你打扫卫生的，做完我就走。”
说完，她侧身从李田身边挤进了屋子，低着头开始换鞋套，动作麻利得象是要把所有尴尬和屈辱，都藏进忙碌里。
李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瘦弱的背影蹲在地上擦拭茶几，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那天早上醒来，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他还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捡了个便宜。
可现在才知道，那不是艳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最后的赌注，而她赌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你等等。”李田开口叫住了她。
女孩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回头。
“你妈的手术，还差多少钱？”女孩的肩膀微微颤斗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头。
“还差……十五万。”她的声音很轻，象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我妈还不知道这事，她要是知道我用这种方式凑钱，宁肯不治了。”
李田看着她蹲在那里，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你先别擦了。”李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坐下来，我们聊聊。”
女孩尤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在李田对面坐下了。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象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李田问。
“林小雨。”
“多大了？”
“刚满十八，现在十九了”
李田心里咯噔一下。十八岁，这么年轻。
“那个介绍你的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怎么联系的？”
林小雨摇了摇头说道：“是个中年男人，我在医院照顾我妈的时候，他主动来找我的。
说他认识一个大老板，喜欢干净的女孩子，尤其是我这样的大学新生，愿意出高价。
我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妈的主治医生说要尽快手术，错过了最佳时机就麻烦了。我……”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知道我不该相信这种人，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想着，反正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做了，拿到钱把我妈的病治好就行。谁知道……”
李田深吸了一口气。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或许就是穷人的无奈吧。
人没有什么都不能没有钱，有什么都不能有病。
一场大病足以压倒一个普通的家庭。
林小雨错了吗？没有，她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挽救自己的母亲。
作为一个刚成年，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还是一个学生，除了这个办法，她又还能想到什么办法？快速的赚到二十万，给母亲治病。
她别无办法，被逼无奈之下，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李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是死于癌症，只是发现时便是晚期了，有钱也没有办法治好。
尽管如此，自己不也是没有放弃吗？为此耗光了家?，自己链接婚都拿不出彩礼，这才与白雪在一起。
而选择和白雪在一起，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白雪是外省的女孩子，而白雪瞒着家里人与他在一起。
直到女儿出生之后，白雪才打电话，告诉了家里，之后李田才带着白雪和他们的女儿，一起去了白雪家里过年。
好在白雪的妈妈和家人，并没有为难李田，更没有要求要给多少彩礼钱。
这也是李田为什么一直对白雪那么好，从来没有跟她吵过架，也没有动手打过她，甚至对于白雪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而且任劳任怨的做家务，买菜，洗衣，作饭，拖地，带孩子。
因为李田在心里，真的感觉自己对不起白雪，对白雪有亏钱，有愧疚。
更加感激白雪在他在困难的时候，愿意跟他在一起，嫁给他，为他生孩子，愿意跟着他吃苦。
李田在心里默默的发誓，等到什么时候自己发达了，一定要给白雪补办一次盛大的婚礼，让她在娘家人的面前，风风光光的有面子。
只可惜，造化弄人，尽管李田一直很努力，可是普通人想要翻身，改变命运，实在是太难了。
而时间也耗尽了白雪对他的感情，白雪也不想再跟他过过日子了，不想毫无希望的，继续等待他翻身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李田认真地说道。
林小雨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讶的说道：“不，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走错了房间，是我自己……”
“你别说了。”李田打断了她说道：“你妈的医药费，我来给。”
林小雨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象是没听明白他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你妈的医药费，我来给。”李田重复了一遍道：“二十万是吧？我可以给你，你先给你妈治病。”
林小雨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没有看不起我，我不是一个好女孩，你……”
“你是一个好女孩，你是为了救你妈妈，你没有做错什么。”李田苦笑了一声。
“你只是走错了房间，而我……是我自己没有管住自己。说到底，我也是个混蛋，我也不是一个好男人。”
“你把卡号给我，我先给你转二十万过去。你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林小雨连连摆手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你怎么能……”
“那你就能为了二十万，把自己卖给一个陌生人？”李田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