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拉倒吧！”
老孔头隔空虚指高阳，“你让我去他家住……？”
“呵呵……”
“我跟这小子犯克，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你若想让老头子我多活两年，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高阳一听就不干，探出半个身子在车窗外，指着老孔头儿就开喷，
“你以为我能跟你尿一个壶里呢？”
“你一个顺风撒尿都喇喇鞋面子的选手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个顶风滋三尺的人往一个壶里尿？”
被人说到痛处，老孔头儿瞬间勃然大怒，抄起门杠就要去削高阳，结果被身边的戚知予和槐花死死的拦住了。
“别别别……”
“不至于……”
“孔爷咱不至于！”
脸红脖子粗的老孔头儿气的直跳脚，撸骼膊挽袖子隔着二女蹦高叫嚣，
“你个小瘪犊子骂谁喇喇尿呢？”
“来来来……你下来，看你爷爷我能不能滋你一个跟头就完了，真当老子的千人斩是浪得虚名呢？”
高阳也不甘示弱，拍着车厢板与老头儿对喷，“你特么就吹牛逼吧！”
“能不喇喇到裤子上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还特么滋我个跟头，来来来……”
探出车窗外的高阳伸手在车大厢板上划了一个印儿，大概离地一米多高那样，
“来……老头儿，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能滋到这么高，我怀里那沓银票就全都是你的了，但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的。”
“你你……你……”
老孔头你了半天愣是没敢接这茬儿，实在没招了，只能撂下一句狠话，“你丫的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喝水去……”
说完挣开槐花的搀扶，栽愣的回了院子，嘭嘭两声将朱漆大门关死，接着就是咔嚓一声下门栓的动静传来，彻底将内外两个世界隔离了。
其实戚知予不知道的是，这只不过是老孔头儿给自己找的一条退路，一条让她走时不那么难过的退路，而高阳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陪他演戏的那个路人甲而已。
果不其然，戚知予那点离别的伤愁早被这爷俩用极其粗鄙的语言加行动滋的干干净净，以至于她上车时甚至还加快了脚步，生怕老头气不过真的出来证明一下自己能尿那么高，那可就尴尬。
“公子，咱们去哪儿？”
给高阳赶车的是曹豹，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灰色棉麻劲装，看起来喯精神。
高阳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直接去三山街吧。”
曹豹又问，“那我师傅赶的那辆车呢，也让他们跟着咱吗？”
“唉……”
一声轻叹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跟着吧，是疖子早晚得出头儿……”
车厢里，早已被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一身新衣的小鼻涕孩冷不丁的接了一句，“疖子不用等出头儿，看着差不多快熟时直接抠破把脓挤出来没两天就好了，就是有点疼。”
高阳闻言眉头一簇道：“以后不许抠了听见没，尤其是后脖颈子上的疖子，一定不能抠，那玩意儿抠不好特别容易感染，断头疮，要命的！”
“哦……”
小孩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可能对于他来说，感染要命之类的话远没有一个肉包子来的实在。
高阳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自己又在对牛弹琴了。
“小小子，你有名字吗？”
“小傻子！” 小孩昂起头，一脸天真的回答道：“他们都这么叫我。”
“这特么不算，我问你有没有那种正儿八经的名字，哪怕是二嘎子、狗剩子也行！”
小孩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表示真的没有。
高阳又问，“你确定没有父母亲人了？”
小孩依旧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小小子，就因为你今早语焉不详的瞎叽霸指路，导致我摊上这么大一堆罗乱，所以我决定惩罚你……”
眼见小孩傻乎乎的坐那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高阳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我给你两个选择，听好了……”
“第一个选择是继续留在京师，我找人好好的直溜直溜你，只要你争气、肯吃苦，未来这江湖上或许能有你一席之地。”
“听明白啥意思了吗？”
“恩！”小孩很是乖巧的应了一声。
“行，既然你听明白了那我就说第二个选择……”
“第二个选择是随我去流放，去一个不毛之地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会很苦，也会很累，但我能保证你在今后的每一天都会过的很充实。”
“这一条听明白了吗？”
“恩！”小孩用力的点点头。
“行，那你好好想想吧，一会儿落车前给我答案。”
谁知傻小子直接脱口而出道：“我……我想跟你走。”
高阳刚刚眯上的眼睛又睁开了，“理由？”
“你……你答应我报信儿就……就给肉包子吃，我刚刚给你报信儿了，包子……你……你没给，所以我……我得……我得跟着你。”
“哎呀我去……”
高阳拿脑门子哐哐撞车大厢。
数下后，顶着红脑门儿的高阳盯着小小子恶狠狠的哈呼了一句，“你小子别后悔就行。”
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哪知道什么是后悔，除了不懂装懂的点头外，眼中只剩期望。
高阳当然能看懂这眼神儿是啥意思，这小崽子是追着屁股要包子吃呢。
“嘭嘭嘭……”
高阳敲了敲车厢，
“曹豹，看到卖包子的站一脚，买一屉给这小子。”
“知道了公子……”
曹豹答应的痛快，顺带接过了话头儿，
“公子，容我多嘴问一句，我与大师兄还有虎子是不也得跟着您一起去那苦寒之地啊？”
“啥意思，不愿意啊？”
“不是不是……”
赶车的曹豹急忙解释道：“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确有其事，若确实需要我们必须跟着，我们几个多少也得做点准备不是，最不济也得带套行李买两双鞋啥的啊！”
高阳没有直接回答曹豹的问题，而是变相的给出了标准答案，“想着给这孩子也准备两套。”
“啊……？”
“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