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公寓。
厨房方向传来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还夹杂着哗哗的水声。
陆羽从楼梯下面的储物区拿出取暖器，拆开盒子后，拿到二楼。
她把取暖器放到电脑桌旁边，调整了一下位置。
右手边的书桌上，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四行字：
罗音韵很有钱，
罗音韵藏在我身后，
罗音韵在找灵感，
罗音韵身后藏着另外一个人。
这是她特意记录下来的，以免过段时间，她的记忆又被操控和混淆。
虽然可能无法避免记忆消失，看到这些文字时，至少能给自己起到警示的作用。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音乐声，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萧总监’三个字。
她接起电话，称呼道：“萧总监。”
萧荆川问：“你在哪儿？”
陆羽坐到床沿，回答：“在家，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钥匙声，萧荆川说：“我点了很多菜，端师傅他们刚好不在家，要不要一起吃饭？”
陆羽绕过床尾看了一眼一楼：桌子上多了一个青椒炒牛肉，一个干煸豆角，一个豆腐汤。
此刻，姜珠雨正在打饭。
她压低声音，小声给他解释：“我妈已经做好饭了，如果我现在出来，她非宰了我不可。”
声音几乎贴着嗓子出来，听起来有点鬼鬼祟祟的。
萧荆川笑了一下，他说：“那行，改天吧。”
陆羽应一声，挂上电话，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心里出现一丝惆怅的感觉，她不由地想，以后可能再没这种机会。
有什么跳到喉咙口，她想要大喊一声。
但她只是顿了顿，很快回过神，她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嘴巴，才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眼前事物明明真实存在，却又蒙上了一层雾，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永远触碰不到似的。
房间里太安静了，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从手机里选了歌单，放了出来。
楼下，她妈妈的声音传来：“小羽，你好了没有，下来吃饭了。”
“好了。”陆羽应一声。
她起身往楼下走，很快来到餐桌前坐下。
姜珠雨正在盛豆腐汤，看她一眼，问：“要不要喝汤？”
陆羽摇摇头：“不要，我不喜欢豆腐。”
“真不要？”姜珠雨追问一句。
陆羽坚定拒绝：“真不要，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吃豆腐。”
姜珠雨明显愣了一下。
陆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点冲，她有些担心地看姜珠雨一眼。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妈妈又要开始长篇论述做饭的辛苦，顺带科普食物均衡对身体的好处。
等了片刻，她妈妈什么也没说，兀自给她自己盛了一碗。
陆羽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姜珠雨喝了一口汤。
听到这个问题，陆羽一时分辨不清她妈妈是不是在生气，有些敏感地回：“怎么了？”
“我看你精神不好，”姜珠雨换了关切的语气，说，“是不是遇到事了，说出来，妈给你分析分析。”
陆羽吃完嘴里的饭，才开口：“工作上的事，你分析不了。”
姜珠雨被她的话堵得一噎。
陆羽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牛肉炒得有点老，咬了很久才咽下去。
对面传来几声细微的叹气，她觉察到不对劲，抬头看过去。
只见姜珠雨眉心微蹙，看着她这边。
许是见她看过来，姜珠雨问：“我看你不爱吃今天的菜，要不要再给你打个荷包蛋？”
陆羽心里警铃大作，忙回答：“妈，你别忙，这菜好吃着。”
说着，她大口吃起来。
姜珠雨的脸色这才好起来。
当陆羽和姜珠雨边吃边聊时，隔壁，萧荆川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罗音韵。
“萧大总监，”罗音韵说，“原来你真住这里。”
萧荆川感觉有点莫名其妙，问她：“有事吗？”
“过来办事，顺道过来看看你。”罗音韵极其自然地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萧荆川看着她：“就我一个人，不太合适。”
罗音韵也不恼，说：“好吧，”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改天约外面？”
萧荆川没直接答应，回答：“看情况。”
这时，像是某种巧合似的，旁边的门打开。
萧荆川偏头看过去，只见陆羽走出门，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罗音韵转过头，率先招呼：“陆羽，原来你住在隔壁。”
陆羽笑着招呼：“是啊，萧总监叫我过来吃饭，你要一起吗？”
罗音韵先是一愣，而后嘴角勾起，看起来像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行啊，我刚好没吃饭。”
陆羽看向萧荆川。
心里略微有些忐忑，毕竟她没有提前跟萧总监打招呼。
萧荆川落了一下眼睫，似乎接收到她的意思，说：“进来吧。”
说着，他转身往里走。
罗音韵缓缓跟上。
陆羽走在后面，目光锁定在罗音韵背影上。
她在罗音韵进来的时候，隐约感觉到她的踪迹，也许，罗音韵的技能露出破绽以后，同样会反噬到她自己身上，而她本人并不知道。
所以，她才跟她妈妈说要过来吃饭，这费了她不少口舌。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餐桌旁。
桌子上摆着四个菜，糖醋排骨、肉末豆角、爆炒花甲和一个地三鲜。
色香味俱全，应该是饭店里订来的。
“我去拿碗。”萧荆川走进厨房。
罗音韵看陆羽一眼，率先坐到餐桌旁。
陆羽在她左手边坐下，直接问出心里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罗音韵偏头看她一眼，脸上虽然挂着笑容，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困惑：“你这个问题很突兀。”
她反问，“我不能来吗？”
“当然可以，”陆羽毫不掩饰地说，“但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知道，”罗音韵说，“我来找荆川。”
她很诚恳地询问，“需要跟你报备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以后会注意。”
陆羽：“……”
差点忘了这一茬，罗音韵来找的是萧总监，不是自己。
她摇了摇头：“不需要。”
罗音韵笑了笑。
这时，萧荆川端着碗筷出来，他问：“忘了问你们，你们喝饮料吗？”
罗音韵笑了：“不，我直接吃饭就可以。”
陆羽摸了摸有点饱的肚子，说：“我也吃饭。”
没一会儿，两个人跟前各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