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贾惜春询问为何关心林黛玉的缘由,贾璨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了林黛玉的隐藏标签,想着获得林黛玉的好感,从而为自己整饬盐政增添胜算。
迟疑了好一会,才回道:
“要说缘由,林妹妹背井离乡,孤单一人寄人篱下,我十分理解她的凄苦,既听四妹妹你提及了,我便能帮便帮,常言道,帮助他人便是超度自己。”
然而,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贾惜春满意,摇着头说:
“璨二哥,我知这绝非真正缘由,这就你我二人,小妹自不会与外人说,璨二哥又何必对我隐瞒呢?”
贾璨被她直勾勾地盯着看,突然有种要被看穿心思的感觉,下意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轻轻咳了一声,这才接话:
“既然四妹妹这么说,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其实,是因为林妹妹于我而言,有极大的助益,我想得到她的认可,从而帮我的忙。”
贾惜春听得一愣,盯着他看了看后,还是摇头:
“我还是不信,这就是璨二哥你关切林姐姐的缘由?”
贾璨眼神微闪,迟疑反问: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缘由了,四妹妹怎的还不信么?”
贾惜春眼眸中闪过一抹精芒,嘴角微扬,挑明了问:
“难道……璨二哥你就不是因为喜欢林姐姐,亦或是对她有好感,才这般关切她的吗?”
听了这话,贾璨霎时有些难堪了,重重咳了一声,俊脸发红,忙摆手否认:
“四妹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岂能……岂能说这些话,也就我们在这里私下交谈,若被外人知道,还不知会怎么说你呢,此后可不能再说此等妄言。”
贾惜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抿嘴轻笑了起来,心想着,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才是贾璨真正目的。
对此,贾惜春十分看好,只觉得林黛玉这般绝佳闺秀,也只有贾璨才能配得上,亦或者说,二人郎才女貌,可谓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贾璨见她误会了,本想再解释几句,可也明白,这种事情,越描越黑,便也不再多说,只能端起茶水继续喝着。
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林黛玉的身影来,心中一时也有些许激荡,但很快又被他压制了下来,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沉稳。
两世为人的经历告诉他,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和底气去追求一些美好的事情,不然,就只是一厢情愿的空想而已。
贾惜春笑了一阵后,倒也收敛了,接着说道:
“璨二哥的话,小妹牢记于心,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起这样的话的。”
“另外,林姐姐似乎对璨二哥你的帮助,感到有些惭愧,不知道该如何报答璨二哥你呢。”
贾璨听得心中一动,摆手道:
“你且告诉她,不必介怀这些,就算是我找她合作的见面礼。”
贾惜春只当他寻的借口,暗赞其心思细腻、想得周到,如此说法,想必林黛玉也就能接受得多了,只是这份见面礼似乎也太丰厚了些。
念及于此,笑着说道:
“恩,那我就这般回林姐姐。”
贾璨微微点头,又和她闲聊了起来,说起一些日常琐事。
二人交谈了好一会,贾惜春这才主动告辞离开,贾璨也歇息了。
次日。
贾惜春仍旧回荣国府来,也和此前一样,径直来找林黛玉,她想着将贾璨的计策说给林黛玉听,想来林黛玉定能开心。
可来到林黛玉房间里,就见满屋子的人,李纨、王熙凤都来了,还有几个丫鬟,贾宝玉也站在外头等着。
她们似乎都是来劝林黛玉不要再怄气,和贾宝玉和好如初的。
李纨和王熙凤平日里对林黛玉都挺关心,林黛玉面对她们,更是无法驳面子了,只是她如何肯顺从,心中颇为难受。
贾惜春见状,暗暗惊叹于贾璨的先见之明,确实精准预料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也对贾璨的应对之法更有信心了。
进来后,贾惜春先朝着李纨、王熙凤她们福礼,又道:
“大嫂子、二嫂子,林姐姐还在病中,说一会话便罢,让她好好歇歇才是要紧的。”
听贾惜春这么说,李纨微微点头,她本就不想掺和这些后院琐事,只是贾母吩咐了,她也不得不来。
而王熙凤却有些不悦,只觉得贾惜春以下犯上了,没有回应,反而继续和林黛玉说着话,全当没听到。
贾惜春见状,微微撇嘴,朝外头问道:
“紫鹃,大夫可是要来了?”
外头的紫鹃听了,忙回道:“回姑娘,正是,大夫就要来了。”
王熙凤一听,嘴角抽了抽,只能再安抚林黛玉一句,便起身往外头走了。
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贾惜春一眼,只觉得贾惜春和往常不同了,不过,也未多想,只当她关心林黛玉而已。
王熙凤和李纨一起离开了,跟着她们的丫鬟也都鱼贯而出,整个房间瞬间重新变得空旷。
也让林黛玉压力骤降,刚刚那么多人站在屋中,轮番劝说她,即便再扛压的人,也会有心理压力的。
感激地看着贾惜春:“四妹妹,你回来了。”
说话间,凝视贾惜春,眼眸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贾惜春往外头探了一眼,见李纨、王熙凤她们已经走远了,只剩贾宝玉还呆呆地站在外头,便坐在床头的凳子上,压低声音对林黛玉说:
“林姐姐,你别担心,昨夜我找了璨二哥说了你的事,他果然有办法……等会宝二哥就会走,再不会缠着你,等大夫来时,你就说自己头疼,装作病情加重的样子。”
林黛玉闻言,如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眸闪亮,虽然不知道贾璨会用什么办法,将贾宝玉撵走,但她相信贾璨一定能够说到做到。
至于让她装头疼病情加重,她只略微思索,便已知其中的妙处。
头疼之症,自古以来就非常难以辨别,更别说对症下药了,即便是医学发达的后世,也很难分辨出患者头疼的根源。
当即莞尔一笑,重重颔首:
“恩,我知道了。”
贾惜春也跟着笑了笑:“馀者,林姐姐就不必再担心了,只管安心养病就是。”
林黛玉却来了兴趣,急切询问:
“诶,四妹妹,你和我说说,他……到底是怎么说的?”
贾惜春见她喜欢听,也不隐瞒,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将昨夜和贾璨的一些对话内容复述给了林黛玉听。
林黛玉听得眼神闪亮,眼底更是闪着惊喜、钦佩等神色,只觉得贾璨当真是料事如神、足智多谋,心中的悸动也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