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同一部喜剧电影。
“一起点播放。”
“电话不许掛。”
苏慕白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不早了。
可他不想掛。
“好。”
沈书瑶那边立刻来了精神。
“我找一下。”
“要那种不用动脑子的。”
“最好男主摔三次，配角倒霉五次，最后大家一起离谱大团圆。”
苏慕白说：“你要求还挺具体。”
“喜剧片就要这样。”
沈书瑶说：“现在適合无脑笑。”
很快，她发来片名。
苏慕白打开平板，搜索。
两个人调好进度。
沈书瑶压低声音：“准备。”
苏慕白把手机放在枕边，平板支在被子上。
“好了。”
“三。”
“二。”
“一。”
两个人同时点下播放。
电影开场就是一段追车。
男主骑著电动车追公交，追到一半撞进路边的气球堆。
沈书瑶当场笑出声。
“这也太离谱了吧！”
苏慕白看著屏幕，也跟著笑了一下。
其实没有那么好笑。
但她笑得很开心。
电影到中段，沈书瑶的声音慢慢轻下来。
男主摔倒，她笑得慢了半拍。
配角犯蠢，她吐槽也变短了。
苏慕白听出来了。
“困了？”
沈书瑶立刻否认：“没有。”
“你刚才打哈欠了。”
“你听错了。”
“电话里也能听错？”
“能。”
苏慕白低笑：“好。”
沈书瑶安静了两秒，又小声问：“电影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
“那看完。”
“困了就睡。”
“不要。”
她声音软下来。
“这是约会，不能中途退场。”
苏慕白看著屏幕，轻声说：“好。”
“看完。”
最后二十分钟，沈书瑶几乎没再说话。
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
苏慕白关掉平板。
电话还没掛。
沈书瑶那边传来被子摩擦的声音。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结束了？”
“嗯。”
“好看吗？”
苏慕白说：“还行。”
沈书瑶迷迷糊糊地笑：“又还行。”
苏慕白顿了顿。
“很好看。”
沈书瑶满意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苏慕白，你別掛。”
苏慕白放轻声音。
“困了就睡。”
“我不。”
她声音含糊。
“我要听你这边的声音。”
苏慕白看了一眼房间。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客厅里的短视频终於停了。
陈夏应该回臥室了。
这个家难得安静下来。
苏慕白低声问：“听什么？”
沈书瑶说：“听你呼吸。”
苏慕白耳根发热。
“这个有什么好听的？”
沈书瑶已经很困了，却还是认真回答。
“好听。”
“我知道你在。”
苏慕白握著手机的手指停住。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自己也躺下来。
“嗯，我在。”
沈书瑶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又小声说：“你也不要想刚才那些不开心的了。”
“今晚先睡觉。”
“明天再说。”
苏慕白轻声应：“好。”
“明天记得吃早饭。”
“嗯。”
“不准糊弄。”
“嗯。”
“也不准说还好。”
苏慕白看著天花板，声音很轻。
“知道了。”
沈书瑶满意了。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苏慕白没有掛电话。
他安静地躺著，听著电话那边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书瑶快睡著了。
她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
“苏慕白。”
“嗯？”
“只要你需要。” 她停了一下。
“我一直都在。”
苏慕白眼眶发热。
他看著黑暗里的天花板。
很久以后，才低声说：“谢谢。”
电话那边没有回应。
沈书瑶已经睡著了。
苏慕白把手机音量调低，放回枕边。
抽屉里还放著陈夏给他的生活费。
餐桌上也许还剩著那盘糖醋排骨。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手机里浅浅的呼吸声。
还有沈书瑶睡著前那句。
我一直都在。
苏慕白闭上眼。
很久之后，他轻轻开口。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和手机那边能听见。
“晚安，瑶瑶。”
第二天晚上，苏慕白刚把粥盛出来，电话响了。
他手指一顿，立刻接通。
“瑶瑶。”
电话那边没有像平时一样先笑。
沈书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慕白。”
“嗯。”
“我奶奶今晚又睡不著了。”
苏慕白放下勺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怎么回事？”
沈书瑶那边有杂音。
房门应该半掩著，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大概是躲回房间给他打的电话。
“她最近总说心口闷，头也有点胀。”
“白天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问题不大，血压也测了。”
“开了点药，让她放鬆点，別想太多。”
沈书瑶停了一下。
“可是她晚上还是睡不著。”
苏慕白听出她声音里的慌。
她在压著。
可尾音已经绷不住了。
他握紧手机。
“现在奶奶人怎么样？”
“躺著。”
沈书瑶说：“我妈在旁边陪著。”
“她说不疼，就是睡不著。”
“闭上眼一会儿又睁开。”
“我妈也急，我爸在客厅查资料。”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苏慕白沉默了两秒。
“医院说没有急症？”
“嗯。”
“有没有胸痛、喘不上气、手脚发麻？”
沈书瑶立刻说：“没有。”
“我问过了。”
“她说就是心里烦，头沉，怎么躺都不舒服。”
苏慕白稍微放下心。
“瑶瑶。”
“嗯？”
“先別慌。”
沈书瑶安静了一下。
“我没慌。”
苏慕白说：“你声音都变了。”
电话那边没声了。
过了几秒，沈书瑶才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担心。”
苏慕白靠在厨房门边，视线落到餐桌上那碗还冒著热气的粥。
他想起一个人。
“瑶瑶，我以前邻居家有个刘奶奶。”
沈书瑶愣了一下。
“刘奶奶？”
“嗯。”
苏慕白说：“她以前做过中医推拿，退休以后住我们附近。”
“小时候我妈不在家，我经常跑去她那里玩。”
沈书瑶听著他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
“然后呢？”
“她也有过这种情况。”
苏慕白说：“晚上睡不著，头胀，心烦。”
“她那时候说，越想睡，越睡不著。”
“家里人越围著问，老人越紧张。”
沈书瑶一下明白了。
她奶奶今晚就是这样。
一开始只是睡不著。
后来全家人都围过去问，她反而更难受。
沈书瑶抿了下唇。
“那怎么办？”
苏慕白说：“刘奶奶以前教过我几个很轻的放鬆手法。”
“不是治病。”
“就是让人松一松。”
“如果奶奶现在没有明显不舒服，可以试试。”
沈书瑶立刻坐直。
“你会？”
“会一点。”
苏慕白顿了顿，又说：“但一定要轻。”
“老人不能乱按。”
“如果奶奶说疼，或者不舒服，就马上停。”
沈书瑶马上点头。
点完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
“好。”
她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开视频？”
“开。”
视频弹出来。
苏慕白接通。
屏幕里，沈书瑶穿著浅粉色家居服，头髮隨便扎了起来。
她脸上没化妆，眼底有点红。
一看就是刚才在家里急了半天。
苏慕白看著她。
声音放得很低。
“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