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站在旁边，百合搁在臂弯里，捏扁的蛋糕盒还端在手上。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奶杏色的针织衫贴著腰线。
头髮被风吹得往一边偏，露出耳后一小截白净的皮肤。
嘴角掛著笑，这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苏慕白收回目光。
看向张强。
“女朋友第一。”
三个字，没有犹豫，没有铺垫，乾净利落。
张强的表情凝固了。
维持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王大伟。
“你听见了吗？”
王大伟点头。
“听见了。”
张强又转向李浩。
“你也听见了？”
李浩推了推眼镜，“录音了。”
“好。”张强闭了一下眼，手按在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重色轻友，恋爱脑。”
“苏慕白，你的良心真的不疼吗？”
苏慕白的表情纹丝不动。
“不疼。”
张强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又张了一下。
王大伟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別演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他要是说兄弟第一，学姐得让他跪搓衣板。”
“我不是演！我是真的伤心！”
“你伤心你眼角的笑纹能不能收一收。”
张强的手猛地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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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瑶在旁边听了半天，肩膀一直在抖。
百合花在她臂弯里跟著晃。
她忍了几秒，没忍住，笑出声了。
声音不大，但在几个人之间传得很清楚。
苏慕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笑起来的时候鼻樑上挤出一道细纹，眼尾往上挑，整张脸都亮了。
苏慕白的嘴角也跟著鬆了。
沈书瑶止住笑，看了看张强三个人，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那要不这样吧，我请你们喝奶茶？”
她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
“算是借用苏慕白时间的补偿。”
张强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他认真地看了沈书瑶一眼。
然后摆了摆手。
“学姐，不用。”
语气突然就正常了。
没有夸张，没有戏精，就是平平的。
“我开玩笑的。”
沈书瑶的眉毛挑了一下。
“真不用？”
“真不用。”张强摆了摆手。
“我们有钱，之前比赛的奖金还没花完呢。”
他往后退了一步，拎起地上的购物袋。
“你俩去吧，不打扰了。”
王大伟也跟著退了一步，冲苏慕白扬了扬下巴。
“走了啊。”
李浩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沈书瑶脖子上的红印停了一秒，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转身跟上了前面两个人。
三个人的背影往校门方向走了十几步。
张强突然回过头。
“苏慕白！”
苏慕白抬起头。
张强对著他竖了个大拇指。
“蛋糕虽然捏扁了，但心意到了！”
然后他转过身，加快脚步，一把勾住王大伟的肩膀。
声音飘过来，带著风。
“走走走，回去打游戏。”
“你不是伤心吗？这就好了？”
“男人的伤心能管五分钟就不错了。”
“那你刚才演了十分钟。”
“那是因为我敬业。”
三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拐进了校门。
声音消散在风里。
沈书瑶抱著百合，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还掛著笑。
“他们怎么这么逗啊。”
苏慕白的目光从三个人消失的方向收回来。 “嗯。”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盒捏扁的蛋糕。
“走吧，找个地方坐著吃。”
校园里那家奶茶店还在。
靠窗的位置没人。
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洒了一桌。
沈书瑶把百合搁在桌角，捏扁的蛋糕盒放在面前。
苏慕白去柜檯点了两杯奶茶，一杯少糖，一杯正常糖。
少糖的推到她面前。
沈书瑶揭开蛋糕盒的盖子。
里面的蛋糕已经面目全非了。
草莓切片全滑了下去，堆在盒子的一角。
奶油蹭了一內壁。
那颗蓝莓卡在盒角，孤零零的。
沈书瑶盯著那团残骸看了两秒。
“你到底使了多大劲。”
苏慕白的耳根又热了。
“没使多大劲。”
“蛋糕盒都变形了，你叫没使多大劲？”
苏慕白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没接话。
沈书瑶用叉子把一块还算完整的蛋糕体挖出来。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你在超市买的？”
“嗯。”
“多少钱？”
“没多少。”
沈书瑶的叉子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蛋糕。
叉子在奶油堆里拨了拨，把那颗蓝莓挖了出来。
举到苏慕白面前。
“你吃。”
苏慕白看著叉子上那颗蓝莓。
圆圆的，紫色的，表面沾了一点白色奶油。
他张嘴，把蓝莓叼了过去。
酸的。
他嚼了两下，嘴角却往上弯。
沈书瑶把叉子收回来，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眯了一下眼，睫毛尖上沾著一粒光。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
“苏慕白。”
“嗯。”
“你刚才说女朋友第一。”
苏慕白的手指在奶茶杯上顿了一下。
“对。”
“当著你室友的面说的。”
“对。”
沈书瑶的下巴在手背上蹭了蹭，唇角扬了扬。
“你知道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张强的表情有多好笑吗？”
“知道啊。”
“那你还说。”
苏慕白的目光从奶茶杯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因为是事实。”
沈书瑶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害臊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不害臊了？”
苏慕白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落在她脖子右侧那个位置。
印记还在。
沈书瑶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猛地捂住了脖子。
耳尖腾地红了。
“苏慕白你看哪呢！”
苏慕白端起奶茶，遮住了唇边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度。
桌上摆著一束白色百合，一盒捏扁的蛋糕，两杯奶茶。
沈书瑶一只手捂著脖子，另一只手举著叉子，叉尖对著他的方向。
“你再看一眼试试。”
苏慕白放下奶茶杯，目光老老实实地移到了窗外。
窗玻璃上映著两个人的影子。
他看著玻璃里她的侧脸。
手捂著脖子，嘴角却翘著，耳朵红得发烫。
苏慕白的嘴角在奶茶杯后面弯了弯。
玻璃上的影子里，她放下了捂脖子的手。
叉子伸进蛋糕盒，挖了一块，举到他面前。
“来，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