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手机在餐桌上震了几下。
沈书瑶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他擦乾手，点开。
照片里，沈书瑶穿著红色小裙子，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
一张比耶。
一张板著脸装酷。
瑶：除夕限定版沈书瑶。
瑶：请苏同学评价。
苏慕白盯著看了会儿，低头打字。
苏慕白：很好看。
苏慕白：除夕快乐。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
苏慕白：我能交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运气很好。
那边立刻炸了。
瑶：！！！
瑶：苏慕白！
瑶：你现在真的很会！
苏慕白看著屏幕，嘴角没压住。
苏慕白：真心话。
瑶：爱听。
客厅里，陈夏的声音传来。
“苏慕白。”
苏慕白收起手机，走到厨房门口。
“嗯？”
陈夏坐在沙发上，电视光落在她脸上。
“明天上午早点起来，去你奶奶那边一趟。”
苏慕白动作停住。
“我奶奶？”
陈夏皱眉。
“不然还有哪个奶奶？”
苏慕白没接话。
从初一那年爸妈离婚后，他和苏父那边的亲戚就很少来往。
奶奶以前还会打电话。
陈夏不让他多说。
后来电话少了，他也没再主动打过去。
苏慕白问：“为什么突然去？”
陈夏脸色不太自然。
“过年走亲戚，不正常吗？”
“不正常。”
苏慕白看著她。
“这么多年没去，明天突然去，我问一句原因，不奇怪。”
陈夏沉默几秒。
“你也成年了，以后进社会，总要有人帮衬。”
“你二伯在单位里，你堂哥也混得不错。”
“你爸不是东西，但亲戚还在。”
苏慕白握紧手机。
“以前不是你说，別跟他们来往吗？”
陈夏脸色变了。
“我那时候是生气。”
“我一个女人带著你，我容易吗？”
苏慕白垂下眼。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
陈夏语气又放缓了些。
“反正明天去一趟。你奶奶年纪也大了，你小时候她也疼过你。”
“过去了別拉著脸，该喊人就喊人。”
苏慕白安静片刻。
“知道了。”
陈夏看回电视，低声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以后。”
苏慕白没再回。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
外面的电视声闷下去。
沈书瑶已经发了好几条。
瑶：苏同学呢？
瑶：你不会夸完我就跑路了吧？
瑶：除夕限定版还没听够。
苏慕白看著这几句，刚才堵在胸口的东西鬆了些。
苏慕白：刚才我妈找我说话。
瑶：说什么？
苏慕白停了几秒。
苏慕白：她说明天去我奶奶那边。
瑶：你爸爸那边的奶奶吗？
苏慕白：嗯。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瑶：你想去吗？
苏慕白看著这句话。
她没问陈夏为什么，也没替谁解释。
她只问他想不想。
苏慕白：不知道。
苏慕白：有点不想。
苏慕白：也不是完全不想。
瑶：那先別管別人的理由。
瑶：你只想一件事。
瑶：你想见奶奶吗？
苏慕白坐在床边，手指停在屏幕上。
过了几秒，他打字。
苏慕白：有一点点吧。
瑶：那就去。
瑶：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瑶：其他话不想听就不听。
苏慕白看著屏幕，手慢慢鬆开。 瑶：但明天如果不开心，要跟我说。
瑶：不准憋著。
瑶：也不准说还好。
苏慕白：知道。
瑶：复述。
苏慕白愣了下，还是照做。
苏慕白：不开心就跟你说。
苏慕白：不憋著。
瑶：很好。
瑶：除夕安全守则，完成。
苏慕白笑了一下。
他又点开她刚才那几张照片，最后停在她板著脸装酷的那张。
苏慕白：照片很可爱。
瑶：只是可爱？
苏慕白：也很好看。
瑶：还有呢？
苏慕白认真想了几秒。
苏慕白：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他自己先停住。
沈书瑶那边安静了很久。
瑶：苏慕白。
瑶：你现在真的不能隨便说话。
瑶：我刚才差点把手机摔了。
苏慕白眼底有了笑。
苏慕白：没事吧？
瑶：没事。
瑶：就是脸有事。
苏慕白：脸怎么了？
瑶：红了！
瑶：你还问！
苏慕白低声笑了一下。
外面传来陈夏的声音。
“苏慕白，出来吃饭了。”
苏慕白抬眼。
“来了。”
他低头给沈书瑶发消息。
苏慕白：我去吃年夜饭。
瑶：好，多吃点。
瑶：拍照给我。
苏慕白：嗯。
瑶：不准只拍半碗饭糊弄我。
苏慕白：知道。
瑶：除夕快乐，我的纯爱战神。
苏慕白看著这句话，安静了两秒。
苏慕白：除夕快乐，瑶瑶。
餐桌上摆著几道菜。
红烧鱼，炒青菜，滷牛肉，还有一碗汤。
苏慕白坐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陈夏皱眉看他。
“吃饭拍什么？”
苏慕白说：“没什么。”
陈夏哼了一声。
“现在年轻人吃什么都拍。”
苏慕白没解释。
他把照片发给沈书瑶。
苏慕白：年夜饭。
瑶：还行。
瑶：你要多吃肉。
苏慕白看著“还行”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学他。
陈夏看见他低头笑，筷子停了停。
“吃饭就好好吃饭，別低头看手机。”
苏慕白抬头。
“嗯。”
陈夏脸色不太好，但这次没发火。
她夹了一块鱼到自己碗里。
“多吃点，別说我亏待你。”
苏慕白收起手机。
“嗯。”
饭桌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里的主持人在热场。
外面偶尔传来烟花声。
陈夏吃了几口，忽然说：“明天过去，你別提你爸那些事。”
苏慕白低头夹菜。
“我不会提。”
陈夏又说：“也別跟你奶奶说我坏话。”
苏慕白动作停住。
他抬眼看她。
陈夏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硬著。
“老人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些。”
苏慕白看了她几秒。
“我不会。”
陈夏放心了些。
“那就行。”
苏慕白低头吃饭。
明天如果见到奶奶，他只想看看她身体怎么样。
说几句过年好。
也许吃顿饭。
然后回来。
他不是去討好谁。
他只是去见一见自己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