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盯著手机上的时间。
23:58。
客厅里的春晚声音很大，陈夏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偶尔跟著电视笑一声。
他坐在房间里，门关著。
手机屏幕上，转帐金额已经填好。
520。
备註栏里，他刪了两次，最后留下了一句。
给女朋友的新年红包。
苏慕白看著那行字，耳根有点热。
这笔钱是他前几天在写真店兼职赚的。
店主让他跟著拍了两单外景，钱不算多，发完这个红包，剩下的也够他过年用。
拿到钱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沈书瑶。
她给他送过游戏皮肤，寄过特產，也总说要投餵他。
他不想一直只收她的好。
他也想给她一点。
23:59。
手机震了一下。
瑶：你睡了吗？
苏慕白：没有。
瑶：我也没有。
瑶：我在等十二点。
苏慕白看了一眼转帐界面。
苏慕白：等一下。
瑶：？
瑶：等什么？
苏慕白没回。
客厅里，电视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沈书瑶也跟著发消息。
瑶：十秒！
瑶：九！
瑶：八！
苏慕白看著她一条条发，没忍住笑了。
她有点幼稚。
但他喜欢。
00:00。
烟花声从窗外炸开。
苏慕白按下发送。
转帐成功。
苏慕白：新年快乐，瑶瑶。
苏慕白：给女朋友的新年红包。
对面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手机开始震。
瑶：？？？
瑶：苏慕白！
瑶：520？
瑶：你干嘛！
苏慕白看著屏幕，嘴角压不住。
苏慕白：新年快乐。
瑶：我是问你这个钱哪来的？
苏慕白：写真店拍照赚的。
这句话发过去后，沈书瑶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苏慕白接通。
“苏慕白。”
她声音有点急。
“你什么时候去摄影赚钱了？”
“前几天。”
“前几天你不是说在家练做饭吗？”
“也练了。”
“所以你还出去兼职？”
“嗯。”
沈书瑶停了一下。“怎么没告诉我？”
苏慕白垂眼看著被角。
“想给你一个惊喜。”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苏慕白低声解释：“之前学校附近那家写真店，我加过店主微信。”
“他一开始没答应。”
“后来我给他看了几张照片。”
沈书瑶立刻问：“什么照片？”
“人像。”“你拍我的？”“有几张。”
她声音低了点。
“你拿我的照片给別人看了？”
苏慕白立刻说：“只当面看了不露脸的构图图，没有发出去。”
“能认出你的，我没给他看。”
“这次是我没提前问你。”
“下次不会了。”
沈书瑶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认错快。”
苏慕白低声说：“怕你介意。
她停了一下，又问：“那你前几天是不是很累？”
苏慕白怔住。
“有点。”
沈书瑶立刻追问：“吃饭了吗？”
“吃了。”
“糊弄的吗？”
苏慕白没说话。
沈书瑶抓住了。
“你看，你不说话。”
苏慕白低声说：“有一顿吃得简单。”
“多简单？”
“麵包。”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苏慕白同学。”
“嗯。”
“你是不是以为跨年夜我不会骂你？”
苏慕白嘴角动了一下。
“下次不会了。”
“你最好是。”
沈书瑶又说：“那这个钱你自己留著。”
“过年买点好吃的。”
苏慕白看著那条还没被接收的转帐。
“不是还你钱。”
“也不是算帐。”
他停了一下。
“我就是想用自己赚的钱，给你发第一个新年红包。”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几秒，沈书瑶才缓缓开口。
“苏慕白。” “嗯。”
“有你真好。”
她声音小下去。
“我现在在客厅，家里人都在。”
苏慕白眼里有了笑。
“那你回房间接。”
“你现在还会反击了？”
“没有。”
“你有。”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沈书瑶压低声音。
“我去房间。”
几秒后，门被轻轻关上。
电话里安静下来。
沈书瑶的声音也近了些。
“好了。”
苏慕白说：“收红包。”
沈书瑶装傻。
“什么红包？”
“520。”
“我不是让你自己留著吗？”
“你不收，我会一直惦记。”
沈书瑶没说话。
苏慕白声音放轻。
“瑶瑶。”
“收下吧。”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转帐被接收。
瑶：收了。
瑶：男朋友的新年红包，我收下啦。
下一秒，她发来一个猫猫亲亲的表情包。
瑶：亲亲.jpg
瑶：奖励苏同学。
苏慕白盯著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低头笑了。
沈书瑶问：“笑了？”
“嗯。”
“开心吗？”
“开心。”
沈书瑶声音也软下来
“我也开心。”
“新年第一分钟，收到了男朋友的红包。”
“还是你自己赚的钱。”
她停了一下。
“很珍贵。”
苏慕白垂下眼。
他以前也做过很多事。
做饭、洗衣服、兼职、省钱。
没人这样认真地夸过他。
苏慕白低声说：“以后还会有。”
“什么？”
“给你的红包。”
沈书瑶笑了。
“苏同学，你现在开始规划长期投餵了？”
“是的。”
“那我也要继续投餵你。”
“好。”
沈书瑶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你奶奶那边？”
苏慕白看了一眼时间。
00:18。
“嗯，上午去。”
“那你得早点睡。”
“好。”
沈书瑶问：“你紧张吗？”
苏慕白停了几秒。
“有一点”
“怕见到他们？”
“不是怕。”
苏慕白靠在床头。
“太久没见，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沈书瑶声音放轻。
“那就正常说。”
“喊奶奶，新年好。”
“问她身体怎么样。”
“不想听的话就少接。”
“你又不是去考试。”
苏慕白笑了一下。
“嗯。”
沈书瑶说：“明天如果有人让你不舒服，就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很好。”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纯爱战神明日走亲戚作战计划，制定完成。”
苏慕白低声笑了。
“你也早点睡。”
“我还不困。”
“你刚才打哈欠了。”
“你怎么听见的？”
“电话里。”
沈书瑶小声嘀咕。
“男朋友太敏锐也不好。”
苏慕白看了眼时间。
“睡吧。”
沈书瑶安静了一会。
“那你跟我说晚安。”
“晚安，瑶瑶。”
“还有呢？”
“新年快乐。”
“还有呢？”
苏慕白垂下眼，声音低了点。
“我想你。”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
“我也想你，男朋友。”
掛断前，她又补了一句。
“明天要好好的。”
苏慕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