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慕白看著聊天界面。
沈书瑶收下的520还在。
下面是她发的猫猫亲亲表情包。他看了几秒，又点开宿舍群。
群名被张强改成了【402新年暴富群】。
张强刚发了红包。
群里已经刷了几条消息。
苏慕白点开红包。
三块八毛六。
强子：领了领了！
强子：叛徒出现！
强子：说吧，刚才是不是跟学姐在聊天？
苏慕白：新年快乐。
强子：別转移话题！
王大伟：他转移话题的方式越来越熟练了。
李浩：说明经验增长。
强子：慕白，新年第一天，你不许骗兄弟。
强子：你是不是给学姐发红包了？
苏慕白停了两秒。
苏慕白：嗯。
群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炸了。
强子：臥槽！
强子：多少？
王大伟：不用问，肯定不是六块六。
李浩：情侣红包常见金额，52、520、1314。
强子：直接说！
苏慕白：520。
强子：！！！！！！
强子：你小子！
强子：我们寢室长发红包总共二十块，你给女朋友发520？
王大伟：差距明显。
李浩：感情权重不同。
强子：你闭嘴！
苏慕白看著群里的消息，没忍住笑了一下。
窗外烟花一阵接一阵。
张强又艾特他。
强子：你明天干嘛？
苏慕白：走亲戚。
王大伟：大年初一传统项目。
李浩：建议早睡。
强子：对对对，我也要睡。
强子：明天我妈六点半就把我抓起来拜年。
李浩：祝通关。
强子：谢谢，不需要。
王大伟：寢室长保重。
强子：兄弟们晚安。
强子：新年快乐！
王大伟：新年快乐。
李浩：新年快乐。
苏慕白也回了一句。
苏慕白：新年快乐。
群里终於安静下来。
苏慕白把手机放到枕边，关了灯。
房间暗下去后，窗外的烟花光落在墙上，亮一下，又暗下去。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先是沈书瑶那句“明天要好好的”。
然后是她发来的猫猫亲亲表情包。
最后才是明天要去奶奶家的事。
苏慕白翻了个身。
他確实有点紧张。
不是怕谁。
只是太久没回去，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
孙子。
前儿媳的儿子。
苏父的孩子。
还是很多年没去拜年的外人。
苏慕白伸手摸到手机，点亮屏幕。
沈书瑶最后一条要好好的消息还在。
他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苏慕白：晚安。
苏慕白：我会的。
发完，他把手机扣回枕边。
客厅里的电视声低下去。
窗外烟花还在响。
苏慕白闭上了眼。
第二天。
陈夏把红包塞进包里，回头看了苏慕白一眼。
“到了以后，嘴甜点。”
苏慕白站在楼道口，手里拎著两盒礼品。
“嗯。”
陈夏皱眉。
“別光嗯。”苏慕白看著她。
“我知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瑶：出门了吗？
苏慕白：出门了。
瑶：紧张吗？
苏慕白停了几秒。
苏慕白：有一点。
沈书瑶回得很快。
瑶：你今天是去见奶奶。 瑶：其他人，不重要。
苏慕白看著那两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楼道里有冷风灌进来。
他跟著陈夏下了楼。计程车停在老小区门口。
门口贴著褪色的春联，保安亭里的小电视正播著拜年节目。
陈夏下车后整理外套，忽然又看他。
“待会儿你爸要是说话难听，你別冲。”
苏慕白抬眼。
“他也在？”陈夏表情僵了一下。
“我以为你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过年，他肯定在。”
苏慕白没再问。
两个人上楼。
三楼的门没关严，里面有说话声，还有小孩笑声。
陈夏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苏景。
他看见陈夏时停了一下，又很快看向苏慕白。
“慕白？”
苏慕白点头。“堂哥。”
苏景让开身。
“快进来。”
客厅里人不少。
苏晴也在。
看见苏慕白，她眼睛亮了一下。
“慕白，真是你啊。”
苏慕白叫了声：“堂姐。”
苏晴问他在哪读书。
苏慕白报了学校名。
她点点头。
“挺好。”
她没提旧事。苏慕白肩膀鬆了点。
主位沙发上坐著奶奶。
她头髮全白，穿著深红色棉袄，腿上搭著毯子，比苏慕白记忆里瘦了很多。
苏慕白脚步停住。
小时候，奶奶给他蒸过鸡蛋羹，也偷偷给过他压岁钱。
陈夏碰了碰他的胳膊。
“叫奶奶。”
苏慕白把礼品放到茶几边，往前走。
“奶奶，新年好。”
老人抬头看他。
看了两秒，她笑起来。
“慕白。”
“是慕白。”
苏慕白低声说：“嗯，是我。”
奶奶朝他招手。
“过来点，让奶奶看看。”
苏慕白走近。
老人握住他的手。
指节很瘦，掌心却热。
“长大了。”
“都这么高了。”
苏慕白问：“您身体还好吗？”
奶奶点头。
“还行，就是腿脚不利索了。”
旁边传来一道男声。
“回来一趟，就只会叫奶奶？”
苏慕白的手指顿住。
客厅里静了下来。
他抬眼。
沙发另一侧坐著苏建明。
黑色夹克，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记忆里胖了些。
苏建明旁边坐著一个女人。
女人手边站著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苏慕白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苏建明皱眉。
“几年不见，连爸都不会叫了？”
苏慕白没出声。
奶奶握紧他的手。
“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
苏建明脸色不好。
“妈，我就问一句。”
“他进门连我都不喊，这像话吗？”
陈夏忍了忍，笑著开口。
“慕白平时话少。”
苏建明看向她。
“对亲爸也话少？”
陈夏脸色僵住。
苏慕白开口。
“您要是想听，我现在可以说。”
苏建明一顿。
苏慕白看著他，声音很稳。
“新年好。”
他没有叫爸。
客厅再次静下来。
苏建明脸色沉了。
“苏慕白，你什么意思？”
苏慕白说：“过年问好。”
“有问题吗？”
苏建明盯著他。
“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陈夏的脸白了。
苏慕白眼神冷下去。
“我妈教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