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把火调小。
“別靠太近。”
沈书瑶坐在小凳子上，眼睛亮亮的。
“我没有站，我坐著。”
“坐著也別靠太近。”
“苏大厨嫌弃考官了？”
“怕油溅到你。”
沈书瑶弯起眼睛。
“这句加分。”
苏慕白低头翻了翻锅里的排骨。
糖色裹上去，排骨表面慢慢变亮，厨房里很快有了甜酸味。
沈书瑶抱著汽水瓶，看得认真。
她本来只是隨口说想吃糖醋排骨。
没想到苏慕白真的记住了。
还一大早起来看菜谱，带她去菜市场买排骨。
沈书瑶忽然喊他。
“苏慕白。”
“嗯？”
“以后你开店吧。”
苏慕白手上的锅铲停了一下。
“开什么店？”
“苏大厨私房菜。”
沈书瑶一本正经地说：“只接待我一个客人。”
苏慕白低声笑了。
“那会亏。”
“不会。”
沈书瑶举起汽水瓶。
“我给你打赏。”
“打赏什么？”
“亲亲券。”
苏慕白差点把锅铲碰到锅沿。
沈书瑶看见他有点慌张，立刻笑起来。
“苏同学，你抗干扰能力还是不行。”
苏慕白把排骨盖上锅盖。
“考官请保持安静。”
“好。”
安静了不到五秒，她又问：“那我可以闻吗？”
苏慕白看她一眼。
沈书瑶立刻装无辜。
“闻味道不算说话。”
苏慕白没忍住笑。
“可以。”
沈书瑶往前凑了一点。
“好香。”
“还没好。”
“没好都香。”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响。
苏慕白关火的时候，回头看她。
“怎么不说话了？”
沈书瑶抬头，笑了一下。
“怕影响苏大厨发挥。”
苏慕白看了她两秒，没有拆穿。
他把排骨盛进盘子。
糖醋排骨顏色很好看，酱汁裹在排骨上，亮得诱人。
沈书瑶立刻凑过来。
“哇。”
苏慕白把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烫。”
“我知道。”
她拿起筷子，刚伸过去，又看他。
“我可以吃了吗？”
苏慕白点头。
“慢点。”
沈书瑶夹了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
苏慕白站在旁边，看得比考试还认真。
沈书瑶嚼了几下，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苏慕白。”
“嗯。”
“满分。”
苏慕白喉咙鬆了一下。
“真的？”
“真的。”
沈书瑶又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外面有一点焦香，里面很嫩，糖醋味也刚刚好。”
她抬头看他。“苏大厨，你贏了。”
苏慕白低头笑了一下。
“那就好。”
沈书瑶夹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
苏慕白停了停，低头咬住。
味道確实不错。
但他现在只看得见她亮起来的眼睛，还有唇边沾著的一点酱汁。
苏慕白抽了纸巾，轻轻擦了一下她唇边。沈书瑶愣住。
“怎么了？”
“沾到了。”
沈书瑶脸一热。
“哦。”
她低头夹菜，假装很忙。
苏慕白把剩下的菜端出去。
桌上有糖醋排骨、小青菜、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盘炒牛肉。
沈书瑶看著满桌饭菜，一时没说话。
苏慕白把碗递给她。
“吃饭。”
沈书瑶接过碗。
“苏慕白。”
“嗯？”
“你以后要是想开店，真的可以。”
苏慕白说：“只接待你一个客人？”
“嗯。”
“那你要经常来。”
沈书瑶夹菜的动作停住。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
“开学就见了。” 苏慕白看著她。
“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最后一块排骨被沈书瑶夹进他碗里。
苏慕白抬眼。
“你不吃？”
“你做的，你也要吃。”
“你不是喜欢？”
“喜欢也要分你。”
苏慕白看著碗里的排骨，低声说：“好。”
饭后，沈书瑶主动要洗碗。
苏慕白站在厨房门口。
“我来。”
“不行。”
沈书瑶把袖子挽起来。
“今天我洗。”
“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
苏慕白怔了一下。
沈书瑶也停了停，耳朵慢慢红了。
她小声补了一句：“我是你女朋友。”
苏慕白看著她，眼神软下来。
“那我陪你。”
沈书瑶笑著点头，“好。”
她洗碗，他擦碗。
沈书瑶洗到一半，皱了皱眉。
“这个油好难洗。”
苏慕白伸手过去。
“我来。”
“不用。”
沈书瑶把碗往水下一衝。
“我可以。”
苏慕白没有再抢。
他站在她旁边，看她一点点把碗洗乾净。
洗完最后一个碗，沈书瑶长长鬆了口气。
“洗碗工程，结束。”
苏慕白把干毛巾递给她。
“辛苦。”
沈书瑶擦手。
“加分吗？”
“加。”
“加多少？”
“十分。”
沈书瑶眼睛一亮。
“这么多？”
“嗯。”
“为什么？”
苏慕白看著她。
“因为是你。”
沈书瑶听到这话，心里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自顾自的嘀咕著。
“好幸福。”
苏慕白低低笑了一下。
接了句，“我也是。”
下午，两个人窝在客厅里看电影。
沈书瑶没怎么看进去。
她一会儿看屏幕，一会儿看时间。
手机上的日期摆在那里。
年假快结束了。
明天她要回去。
今天晚上，是她在苏慕白家待的最后一晚。
沈书瑶把抱枕抱紧了一点。
明明开学后又能见。
明明又不是分开很久。
可这两天太好了。
好到她捨不得从这个小小的家里离开。
苏慕白注意到她第三次看时间，伸手把电影暂停。
沈书瑶抬头。
“怎么停了？”
苏慕白看著她。
“在想明天？”
沈书瑶一顿。
她低头捏抱枕边角。
“嗯。”
苏慕白坐近一点。
“不想回去？”
“也不是不想回去。”
“就是”
她停了停。
“就是有点捨不得。”
苏慕白搭在她发顶的手停了停。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我们开学见。”
沈书瑶抬眼看他。
“开学还有十几天。”
“不久。”
“我觉得久。”
苏慕白把她抱进怀里。
“那这几天，我每天都给你打视频。”
沈书瑶靠在他胸口。
“每天？”
“每天。”
“吃饭也拍？”
“拍。”
“早中晚都拍？”
“对。”
“不准用清汤麵糊弄我。”苏慕白嘴角弯了弯。
“知道。”
沈书瑶声音更低。
“也不准一个人在家又不开心。”
“不会。”
“如果不开心呢？”
“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