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点点头。
“好。”
两人去附近买了个新头盔，又继续出发。
沈书瑶坐在后座，手还抱著他的腰。
旁边围栏外，一辆黑色宝马停在路口。
车窗降下来一半。
驾驶座上的男人原本在看手机，一抬头，视线正好落在沈书瑶身上。
她今天穿著浅色毛衣，红围巾隨手绕了一圈。
头盔摘掉后，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靠在苏慕白身后，眼睛亮著，漂亮得很扎眼。
男人看了她两秒，又看了看前面骑小电驴的苏慕白。
他把车窗往下按了点。
“美女。”
沈书瑶没理。
男人笑了声。
“要不要跟哥哥认识一下？”
苏慕白握著车把的手收紧。
他刚要回头，男人又说：“我的座驾可比小电驴舒服多了。”
沈书瑶抬起眼。
她脸上的笑没了。
“滚，关你什么事。”
男人愣住。
旁边等灯的电动车大叔都看了过来。
苏慕白回头看她。
沈书瑶皱著眉，手还抱著他的腰，语气很冲。
“看什么看？”
男人脸色变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沈书瑶冷笑。
“你刚才那话很礼貌？”
男人张了张嘴。
苏慕白扶正车把，声音冷下来。
“別搭理他。”
沈书瑶立刻收回视线。
“嗯。”
绿灯亮了。
苏慕白拧动车把，小电驴轻快地驶出去。
沈书瑶坐在后座，气还没消。
“什么人啊。”
苏慕白说：“別生气。
“他居然嫌弃你的小电驴。”
“嗯。”
“还说他的座驾舒服。”
沈书瑶越想越气。
“谁稀罕啊。”
苏慕白噗嗤一笑。
“你刚才很凶。”
“我不凶一点，他以为我好说话。”
“嗯。”
沈书瑶抱紧他。
“而且我男朋友就在前面，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苏慕白手指微微收紧。
车速慢了一点。
沈书瑶在后面问：“怎么慢了？”
“前面有减速带。”
“哦。”
减速带还在前面。
苏慕白只是想慢一点。
因为听到那句“我男朋友就在前面”，他胸口有点发热。
他们一路穿过老街。
路边的店铺有些还没开门，捲帘门上贴著红纸。
有小孩拿著摔炮在路边跑，被大人拎著领子骂。
沈书瑶看得很认真。
“你以前就在这边长大？”
“嗯。”
“那家店你去过吗？”
苏慕白看了一眼。
“以前是文具店，现在换成奶茶店了。”
沈书瑶又指了指前面。
“那边呢？”
“以前卖炸串。”
她眼睛立刻亮起来。
“你小时候会买吗？”
“很少。”
“为什么？”
苏慕白停了一下。
“要省钱。”
沈书瑶没再笑。
她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收紧。
“那等会儿我们买一份。”
“现在不一定开。”
“开了就买。
苏慕白低声说：“好。”
电动车停在一所小学外面。
铁门关著。
门口贴著新的春联，保安室里没人。
围墙刷过一次漆，边角还是能看出旧。
苏慕白把车停好，摘下头盔。
沈书瑶下车，站在校门口看了看。
“这是你小学？”
“嗯。”
她走近一点，隔著铁门往里看。
操场不大。
升旗台在正前方。
教学楼只有四层，墙面顏色深浅不一。
沈书瑶转头看他。
“苏慕白小朋友以前就在这里上课？”
苏慕白说：“对。”
沈书瑶伸手牵住他。
她的手还有点凉。
苏慕白下意识握紧。
沈书瑶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走，带我看看苏慕白小朋友的地盘。”
苏慕白看著她。
“进不去。”
“谁说一定要进去？” 沈书瑶拉著他往围墙边走。
“围著走也算。”
他们沿著学校外面的路慢慢走。
沈书瑶忽然哼起歌。
声音很轻。
“想和你一起散著步”
苏慕白脚步停了一下。
沈书瑶却像没发现，继续唱。
“我的脸也轻轻贴著你胸口”
唱到这句，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声音小下去。
苏慕白看著她红起来的耳尖，低声问：“怎么不唱了？”
沈书瑶瞪他。
“你还问。”
“挺好听。”
“你现在夸我也没用。”
苏慕白轻笑一声。
“那咋么样才有用呢。”
沈书瑶哼了一声，索性把脸往他胳膊上贴了贴。
“反正歌都唱了。”
苏慕白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靠得不算紧。
只是很轻地贴了一下。
可他心跳还是乱了。
这里是他小学门口。
以前他背著书包，从这条路走回家。
书包里有做不完的作业，兜里有一块两块省下来的零钱。
那时候他不会想到，多年以后，会有一个女生牵著他的手，在这里给他唱歌。
还把脸轻轻贴到他身上。
苏慕白低头看她。
“瑶瑶。”
“嗯？”
“谢谢你来。”
沈书瑶立刻皱鼻子。
“又说谢谢。”
苏慕白顿了顿，改口道。
“我很开心。”
沈书瑶莞尔一笑
“这句可以。”
他们继续往前走。
苏慕白指了指前面。
“那边是我上一年级的教室。”
沈书瑶顺著看过去。
教学楼一楼最左边，窗户贴著剪纸。
“你还记得？”
“记得。”
“小时候坐在哪里？”
“靠窗。”
沈书瑶眼睛弯起来。
“那你上课会不会看窗外？”
“会。”
“看什么？”
苏慕白想了想。
“看梧桐树。”
“发呆？”
“嗯。”
沈书瑶笑。
“原来苏同学小时候也会开小差。”
“偶尔。”
“骗人，肯定经常。”
苏慕白没有反驳。
沈书瑶又看向教学楼。
“那你以前有没有被老师批评过？”
“有。”
沈书瑶立刻来了兴趣。
“因为什么？”
苏慕白沉默了几秒。
“忘带家长签字。”
沈书瑶的笑慢慢收住。
她握著他的手紧了紧。
“然后呢？”
“老师让我站了一节课。”
沈书瑶皱眉。
“你妈没签？”
“那天她没回家，我爸也不来。”
苏慕白说得很平。
可沈书瑶听著，胸口闷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以前总觉得，小学门口应该是热闹的。
放学铃一响，小孩往外跑，家长在门口等。
可苏慕白的小时候，可能经常是一个人走出校门。
没有人在门口等。
也没有人给他签字。
沈书瑶忽然停下。
苏慕白看她。
“怎么了？”
沈书瑶伸手抱住他。
路边偶尔有人经过。
她没管。
苏慕白怔了下，慢慢抬手回抱她。
“瑶瑶？”
沈书瑶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补一个。”
“什么？”
“补一个小学门口的拥抱。”
苏慕白喉咙微微发紧。
他低头看著她发顶。
风吹过来，她的头髮蹭著他的下巴。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好。”
沈书瑶抱了一会儿才鬆开。
她抬头，眼睛有点红，还故意装得很凶。
“以后你再想起这里，就不要只想站罚。”
苏慕白看著她。
沈书瑶说：“要想起我来过。”
“想起我在这里抱过你。”
“想起我说，苏慕白小朋友，你已经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