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的手指收紧。
被旧事压久的胸口，一点点热起来。
他低声说：“嗯。”
沈书瑶盯著他。
“不准只嗯。”
苏慕白看著她，声音很轻。
“我会记住。”
沈书瑶这才笑了，重新牵起他的手往前走。
“那边呢？”
苏慕白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以前有个小卖部。”
“现在呢？”
“关了。”
沈书瑶嘆了口气。
“可惜，我还想买苏慕白童年同款辣条。”
苏慕白说：“我小时候不怎么吃。”
“为什么？”
“贵。”
沈书瑶脚步一停。
很快，她拉著他往前走。
“走。”
苏慕白问：“去哪？”
“找小卖部。”
她语气很坚定。
“今天必须给你买一包辣条。”
苏慕白低笑。
“不吃也没事。”
“不行。”
沈书瑶回头看他。
“苏慕白小朋友今天要有辣条。”
他们绕过学校后门，找到一家还开著的小超市。
沈书瑶直奔零食区，挑了两包经典包装，又拿了一瓶橙子汽水和两根棒棒糖。
结帐时，苏慕白刚要付款，她已经挡住他的手机。
“我来。”
“瑶瑶。”
“今天我给苏慕白小朋友买。
老板笑著看了他们一眼。
“小情侣啊？”
沈书瑶耳朵红了，却没否认。
“嗯。”
出了小超市，沈书瑶把辣条撕开，递到他面前。
“尝尝。”
苏慕白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辣味衝上舌尖。
沈书瑶盯著他。
“怎么样？”
苏慕白停了两秒。
“还行。”
沈书瑶眯起眼。
苏慕白立刻改口：“挺好吃。”
她这才满意，把汽水拧开递给他。
“来，童年套餐。”
苏慕白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很甜，也很陌生。
他把汽水递迴去。
沈书瑶顺手接过，就著瓶口喝了一口。
喝完，她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用的是同一个瓶口。
她唇角压不住，脸颊也红了。
苏慕白也看见了。
沈书瑶强行镇定，把瓶盖拧上。
“怎么了？”
苏慕白看著她。
“没怎么。”
“你別用这种语气。”
“哪种？”
“就是你什么都看出来了的语气。”
苏慕白眼底有了笑。
沈书瑶把汽水塞回他手里，转身往前走。
“继续逛。”
苏慕白跟上去。
“慢点。”
她回头问：“你小时候放学，就是走这条路回家吗？”
“嗯。”
“一个人？”
“大多数时候。”
沈书瑶没有再追问，只是握紧他的手。
“那今天两个人走。”
苏慕白看著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好。”
他们沿著旧路慢慢往前。
路过歪脖子树，苏慕白说以前有男生爬上去，被老师叫了家长。
路过窄巷口，他说刘奶奶家就在那边。
后来，他又说起小学门口卖糖葫芦的爷爷，说冬天早上路面结冰，说老师奖励过他一支自动铅笔。
那支笔，他用了很久都捨不得丟。
沈书瑶听得很认真。
她忽然喊他。
“苏慕白。”
“嗯？”
“以前我没来过。” 她握了握他的手。
“但你现在带我看了。”
“以后你再路过这些地方，就多想一点今天。”
“想我陪你走过。”
“想我给你买过辣条。”
苏慕白停下脚步，看著她。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瑶瑶。”
“嗯？”
“我很喜欢今天。”
沈书瑶愣了一下，隨后笑起来。
“那今天加十分。”
苏慕白问：“给谁加？”
“给我。”
沈书瑶说：“我这个惊喜策划人，值得十分。”
苏慕白笑了。
“嗯，值得。”
她又补充：“你也加。”
“我为什么加？”
“因为你带我看了你的小时候。”
她声音软下来。
“这很重要。”
苏慕白握紧她的手。
“嗯。”
两个人回到电动车旁边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两人戴上头盔。
她坐到后座，抱住他的腰。
“骑慢点。”
“好。”
电动车驶进老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沈书瑶靠在他背后，轻声说：“以后我还想来看。”
苏慕白问：“看什么？”
“看你的初中，高中，还有你兼职的地方。”
“好。”
“还有刘奶奶家。”
苏慕白手指一顿。
“刘奶奶已经搬走了。”
“那也去门口看看。”
沈书瑶把脸贴在他背上。
“我想知道，是谁给你留过粥。”
苏慕白喉咙发紧。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沈书瑶抱得更紧了点。
“苏慕白，今天不许难过太久。”
苏慕白看著前面的路。
风从耳边吹过，身后是她的温度。
他低声说：“不难过。”
“真的？”
“真的。”
他停了停。
“你在。”
沈书瑶安静两秒，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背上。
“男朋友，好温暖。”
苏慕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没说话，任嘴角高高掛起。
电动车拐进老小区时，楼道口的灯坏了一盏。
苏慕白停好车，沈书瑶下车后还在揉手。
他立刻握住。
“冷？”
“有一点。”
苏慕白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两个人站在楼下，手一起塞在他的口袋里。
沈书瑶抬头看他。
“苏慕白。”
“怎么了？”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了。”
苏慕白耳根红了，却没有鬆手。
“上楼。”
沈书瑶笑著跟他往楼道里走。
走到二楼拐角，她忽然停下，举起另一只手。
掌心里是一颗刚才买的棒棒糖。
她撕开包装，把糖递到他嘴边。
“奖励苏慕白小朋友。”
苏慕白看著那颗橙子味的糖。很幼稚。
可还是低头咬住，唇边擦过她的手指。
沈书瑶眼睛弯起来。
“甜吗？”
苏慕白含著糖，看著她。
楼道灯光不亮，她的眼睛却很亮。
他低声说：“甜。”
沈书瑶刚想得意。
苏慕白又说：“你更甜。”
沈书瑶手里的糖纸差点掉了。
“苏慕白！”
她压低声音。
“你在外面也这样！”
苏慕白看著她，嘴角带著笑。
沈书瑶脸红得不行，拉著他往楼上走。
“回家。”
苏慕白跟在她身后，任由她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