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306寢室。
沈书瑶刚推开门,一只手就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把她拽进了屋里。
“说!”
林晓晓双手叉腰,堵在门口,表情像极了审讯室里的主审官。
陈倩坐在床沿上,怀里抱著一个抱枕,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著危险的光。
沈书瑶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说什么?”
“別装了!”林晓晓把手机屏幕懟到她面前。
表白墙的页面。
那张食堂偷拍照。
沈书瑶站在苏慕白旁边,右手握著他的手,嘴角微弯。苏慕白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照片下面的评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
沈书瑶看了一眼,把林晓晓的手推开。
“偷拍的,角度还挺刁钻。”
“你跟我聊角度?”林晓晓的声音拔高了三度。
“沈书瑶!你在食堂!当著全校的面!牵了苏慕白的手!”
“你现在跟我聊拍摄角度?!”
陈倩抱著抱枕往前挪了挪。
“瑶瑶,你先別急著岔开话题。我们就问一个问题。”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严肃。
“你牵他手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沈书瑶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瓶盖拧回去。
她没说话,但嘴角压了两次,没压住。
“呆呆的。”
林晓晓:“就这?”
“嗯。”沈书瑶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
“整个人僵在那里,耳朵一秒就红了,手也不敢动,筷子都握不稳。”
她顿了一下。
手指在瓶身上划了一圈,没再往下说。
但那个没压住的弧度还掛在嘴角。
林晓晓和陈倩对视了一眼。
林晓晓率先发难。
“那他表白了没有?”
沈书瑶的表情收了回去。
“没有。”
林晓晓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没有?!你都主动牵他手了!”
沈书瑶没说话。
陈倩把抱枕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
“瑶瑶,那你当时为什么牵他的手?”
沈书瑶抿了抿唇。
“他前女友在食堂当著他面跟別人在一起,还故意过来刺激他。”
“我帮他解个围。”
林晓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过了两秒,她又张开。
“解围?”
“嗯。”
“解围需要牵手?”
沈书瑶没接这茬,低头拧瓶盖。
林晓晓一屁股坐到她床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沈书瑶,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不是解围。
“你要真是解围,挡在前面就行了。拍拍肩膀就行了。你握他的手干什么?”
沈书瑶的手指在瓶盖上停了一秒。
没说话。
陈倩適时地补了一刀。
“而且瑶瑶,你好歹也是校花。”
“等等。”
沈书瑶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我?校花?”
她的表情是真正的困惑。不是装的。
“什么时候的事?”
林晓晓和陈倩又对视了一眼。
林晓晓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找到那个帖子,递到沈书瑶面前。
“海大年度校花评选,你断崖式第一,投票还没结束就已经把第二名甩了三条街。”
沈书瑶接过手机,低头看。 投票页面。
排名第一。
票数一骑绝尘。
配图是那张社团招新当天的偷拍照,她弯腰递宣传册的侧面。
沈书瑶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谁把我照片传上去的?”
“不知道,匿名投稿的。”
沈书瑶把手机还给林晓晓,靠回椅背上。
“一张偷拍也能选上校花?”
她的语气不是凡尔赛,是真的不理解。
林晓晓闭了一下眼。
“沈书瑶。”
“嗯。”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一无所知?”
沈书瑶没回答。
陈倩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瑶瑶,你这张脸要是搁在我身上,大学四年不可能单身。”
林晓晓猛点头。
“搁我身上也不可能。”
她转过头,看向沈书瑶,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
“可偏偏这副好皮囊,长在了你身上。”
“大一那会儿,多少男生给你写情书、送早餐、约你看电影,你通通划清界限。”
“天天抱著个手机打游戏,我们当时还说游戏才是你的真爱。”
陈倩附和,“大一一整年,你微信里除了我们和学生会的人,男生好友不超过五个。”
林晓晓伸出一根手指,在沈书瑶面前晃了晃。
“母单。”
“堂堂校花,二十年的母单。”
沈书瑶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换个词。”
“我说的是事实!”林晓晓一拍大腿。
“你从大一到现在,对哪个男生上过心?哪个?”
沈书瑶没说话。
林晓晓的声音忽然软下来。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让你感兴趣的。”
“你主动请他吃饭,主动帮他补课,食堂里当著全校的面牵他的手。”
“沈书瑶,你这辈子对哪个男生这样过?”
寢室里安静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课表。
沈书瑶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矿泉水的瓶身。
陈倩的声音轻轻地接上来。
“结果这块木头,牵完手,什么都没说。”
林晓晓往后一靠,双手一摊。
“苏慕白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沈书瑶抬起头。
“他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语调里有一种林晓晓和陈倩都不太熟悉的东西。
“他前女友把他伤得很深。那种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他不是不想往前走。”
“是怕走过去之后,又摔一次。”
林晓晓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陈倩抱著抱枕,没说话。
沈书瑶把矿泉水放到桌上,站起来。
“所以,急不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林晓晓看著她的背影,犹豫了几秒。
“瑶瑶。”
“嗯。”
“那你呢?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沈书瑶没回头。
窗外的银杏树在路灯下沙沙地响。
她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被夜风吹得有点凉。
“等他自己走过来。”
林晓晓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五秒。
然后嘆了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替你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