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短路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精准制导的飞弹，直接炸穿了他所有的偽装。
他为什么想踢张强？
因为张强在起鬨“学姐对慕白真好”。
那他为什么怕张强起鬨？
因为
苏慕白的嘴唇动了动，脑子里的逻辑链条越理越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每一个答案的尽头，都指向一个他暂时不敢面对的方向。
“我那个”
苏慕白的目光开始四处乱飘，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沈书瑶就这么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就在苏慕白濒临社死的边缘时。
“嗯？”
前面传来张强的声音。
他转过头，微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视线在苏慕白和沈书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学姐，你刚叫我了？我好像听到我名字了。”
苏慕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快速衝上前两步，一把搭上张强的肩膀，力气大得张强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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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错了。”
苏慕白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速飞快。
“喝多了吧你，都幻听了。”
张强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
“没喝多啊，我就喝了两瓶”
“两瓶还不多？走走走，回去喝点热水醒醒酒。”
苏慕白揽著张强的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身后，沈书瑶站在原地，看著苏慕白仓皇离去的背影。
夜风把她侧辫的发尾吹起来，轻轻拂过肩膀。
她低下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呆瓜。”
开学第三周。
海寧大学的社团招新如期而至。
整条银杏大道被各色摊位占满了，横幅、海报、易拉宝从路的这头一直排到那头，密密麻麻得像赶集。
音响里放著各种风格的背景音乐，街舞社的直接在摊位前铺了块地胶，当场就开始比舞。
苏慕白站在路口，手里已经被塞了七八张宣传单。
他低头翻了翻。
音乐社、辩论社、话剧社、电竞社、篮球社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帅哥！看看我们动漫社！”
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从旁边衝出来，直接把一张彩色传单懟到苏慕白鼻尖前。
苏慕白侧身躲了一下。
“谢谢，我考虑一下。”
旁边张强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篮球社在哪？”
他踮著脚往人群里张望，脖子伸得像只鹅。
“我跟你们说，我高中就是校队的！虽然是替补，但板凳坐得很稳！”
王大伟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替补有什么好吹的。”
“你不懂，替补也是队员！而且你知道篮球社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贼光。
“有妹子看我打球啊！”
“你想像一下，夕阳西下，我在球场上一个转身跳投，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唰——空心入网！”
“旁边的女生鼓掌尖叫，其中一个跑过来递水——”
“然后你一转身，三不沾。”李浩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张强噎住了。
王大伟在旁边憋笑。
“你们就不能让我做个梦？”张强痛心疾首。
李浩推了推眼镜，没理他，转头看向苏慕白。
“慕白，你打算参加什么社团？”
苏慕白把手里那叠传单整理了一下，抽出其中一张。
“摄影社。”
“摄影社？”张强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还会拍照？”
“以前自学过一点。”
“哥们你还有多少技能瞒著我们？”
“又是唱歌又是摄影的，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苏慕白想了想。
“不会跳舞。”
张强：“这不废话吗，你军训那会走齐步都能踩別人脚后跟。”
李浩没参与他们的討论。
“浩哥，你要参加啥？”王大伟凑过来问。
李浩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表情淡漠。
“不参加，躺平。”
“大学嘛，学好专业课就行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浪费时间。”
张强一脸赞同地拍了拍他的肩。
“难得你想通了，咱们寢室终於有一个清醒的了。”
四人继续沿著银杏大道往前走。
苏慕白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拦住了。
“同学！你好！我是校广播站的！”
男生上下打量了苏慕白一眼，眼睛瞬间发亮。
“我们广播站正在招新，你声音条件这么好，有没有兴趣来试试播音？”
苏慕白还没回答。
另一边又衝过来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生。
“等一下！这位同学！我们话剧社更適合你！你这个形象，往舞台上一站，绝对是男主角的不二人选！”
棒球帽男生立刻不乐意了。
“姐姐，我先来的！”
“先来后到不重要，適合最重要！”
两人面对面槓上了。
苏慕白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张强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像是在看猴戏。
“嘖嘖嘖，这就是帅哥的烦恼吗。”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路。
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一个社团主动来找他。
张强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嘆。
“这世界对普通人太不公平了。”
苏慕白好不容易从两个社团的拉扯中脱身，连声说著“我考虑一下”，拉著张强就跑。
三人跟在后面，七拐八拐，穿过人群。
苏慕白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排更大的摊位，掛著统一格式的蓝底白字横幅。
校学生会招新。
苏慕白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个摊位。
沈书瑶坐在摺叠桌后面，面前摆著一沓报名表和宣传册。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乾净的额头和耳廓。
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旁边站著林晓晓，正热情地拉著一个路过的女生介绍学生会的各个部门。
苏慕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张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心领神会。
“哟，学姐在那边呢。”
“走啊，过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