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六点半。
苏慕白一行人来到约定的地点。
这是一家不太起眼的烤肉店。
门头掛著一块木质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老金烤肉”四个字。
苏慕白站在店门口，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白色t恤，黑色长裤，帆布鞋。
跟上次见面穿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没想换，是张强看到他又在镜子前磨蹭的时候，直接把他从寢室拽了出来。
“你上次穿这身不也挺好的嘛，又不是走红毯，快走！”
四个人站在烤肉店门口。
张强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件格子衬衫，头髮还打了髮蜡。
虽然造型有点一言难尽，但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李浩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加polo衫，乾净利落。
王大伟穿了件印著nba球星的短袖，脚上一双崭新的球鞋，鞋底的標籤都还没撕。
“我跟你们说啊——”张强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看著其他三人。
“待会儿进去，都给我放自然点，別一个个跟没见过女生似的，丟咱们402的脸。”
李浩推了推眼镜。“最咋呼的就是你。”
“你自己先把髮蜡抹匀了再说別人。”
张强伸手摸了一下头顶，发现有一撮头髮翘了起来，赶紧用口水抿了抿。
“完了完了，我这髮型是不是废了？”
“废不废的进去再说。”苏慕白推开了烤肉店的玻璃门。
热浪和烤肉的焦香混合著扑面而来。
店里不大，十来张桌子，灯光偏暖，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菜单和顾客的留言贴纸。
角落的一张六人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苏慕白一眼就看到了沈书瑶。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宽鬆针织衫，头髮编成了一条鬆散的侧辫，搭在右肩上。
桌上已经摆了几盘生肉和蘸料，看样子她们到得比较早。
沈书瑶旁边坐著两个女生。
一个是林晓晓，染了一头棕色的捲髮，眼睛又圆又大，五官带著一股天然的喜感。
另一个是陈倩，黑框眼镜，齐肩短髮，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精明。
两人正低著头嘀嘀咕咕。
苏慕白走过去的时候，林晓晓先抬起了头。
视线落在苏慕白脸上的那一瞬间。
林晓晓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夹著的一片生菜叶子掉回了盘子里。
陈倩也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
两人交换了一个“我靠”的眼神。
表白墙上那张逆光照片，已经够惊艷了。
但真人站在面前，那种衝击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照片里看不清的五官细节，现在全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眉骨很高，鼻樑挺拔，下頜线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但嘴角一弯，整个人就柔和了下来。
林晓晓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沈书瑶一脚
沈书瑶面不改色，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沈书瑶抬起头，语气很自然。“坐吧。”
苏慕白在沈书瑶对面坐下。
张强、李浩、王大伟依次在他旁边落座。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沈书瑶目光扫了一圈。
“我就不用介绍了，你们都认识。”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
“这是我室友林晓晓。”
林晓晓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立刻切换成了社交模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嗨！大家好！叫我晓晓就行！”
她的视线在四个男生脸上快速扫了一遍，最后还是不爭气地回到了苏慕白身上。 “这位是陈倩。”
陈倩推了推眼镜，微微点了下头。
“你们好。”
简短，克制，文人的样子。
苏慕白清了清嗓子。
“我叫苏慕白。”
他朝旁边一指。
“这是我室友，张强。”
张强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冲对面三个女生挥了挥手。
“嗨嗨嗨！大家好！我叫张强，你们叫我强哥就行！”
林晓晓噗地笑出声。
“强哥？多大了就强哥？”
张强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挺了挺胸脯。
“辈分不在年龄，在气场。”
“这位是李浩。”苏慕白继续介绍。
李浩推了推眼镜，点了下头。
“你们好，请多关照。”
“还有王大伟。”
王大伟比了个耶的手势。
“大家好！”
自我介绍结束，桌面上的气氛还带著一点初次见面的生涩。
林晓晓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两只胳膊往桌上一撑，身体前倾，视线直直地对准苏慕白。
“苏慕白是吧？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苏慕白微微一愣。
“嗯，你说。”
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
“你那张表白墙上喝水的照片，是摆拍的还是抓拍的？”
苏慕白还没来得及回答。
张强在旁边抢先开口了。
“抓拍的！百分之百抓拍！他当时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偷拍他！”
林晓晓的眼睛更亮了。
“那就是说，你平时隨便喝个水都长这样？”
她转头看向沈书瑶，压低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瑶瑶，你当了半个月班助，见到这张脸，你是怎么忍住的？”
沈书瑶正夹著一片牛肉往烤盘上放。
手稳得很。
“忍什么？”她头也不抬。
“我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林晓晓瞪大了眼睛。
陈倩在旁边低下头，用杯子挡住了嘴角的笑。
苏慕白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层。
张强在桌子底下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苏慕白没有回应，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杯沿刚好挡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烤盘上的牛肉开始滋滋作响，油花在铁板上迸溅。
林晓晓夹起一块五花肉，翻了个面。
她看了一眼苏慕白，又看了一眼沈书瑶，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苏学弟。”
林晓晓夹著那块肉，筷子悬在半空中，没往嘴里送。
“你们大一的课表出来了吗？周一第一节是什么课？”
苏慕白刚要开口。
沈书瑶的筷子精准地伸过来，把林晓晓那块快要烤糊的五花肉夹走，扔进了蘸料碟里。
“別审犯人似的，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