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二锅头!”
赵铁柱眼睛顿时亮了,拿起瓶酒拧开盖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道,“你小子还带了这好东西?”
“包里还有几瓶。”刘卫强笑道,“一会都给您留下。”
那些用小黄鱼在北平黑市里换的,还有从何麻子那‘收缴’的烟、酒券,全都被刘卫强换成了实物。
别说几瓶二锅头了,就是茅台、五粮液,在须弥空间里也各码了一百来箱,想喝多少没有?
“那感情好!”
赵铁柱咧嘴笑了起来,拿过搪瓷缸子咕咚咚倒了大半缸,又给刘卫强倒了小半缸。
咕咚咕咚!
“哈!”
狠狠往嘴里灌了口酒,赵铁柱脸色迅速变红,哈出一口酒气道:“舒坦!”
刘卫强看着赵铁柱,道:“柱子叔,您还是沾酒就上脸儿啊?”
“越上脸儿越能喝!”
赵铁柱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道,“强子,这次回来还住老房子吗?”
老房子?
听到赵铁柱的话,刘卫强微微一怔,道:“柱子叔,那房子不是……”
前些年因为姥爷的职业问题,家里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他们甚至要征用他们家的地和房子。
要不是当时赵铁柱这个大队长站出来拦着,房子恐怕都得被推了。
“房子本来就是你的。”
赵铁柱把搪瓷缸子往刘卫强跟前推了推,“你姥爷走前特意把我叫到跟前儿交代过,那房子谁也不能动,就给你留着!”
不能动是什么意思?
刘卫强心中微动,这话怎么听都不象是一句普通的嘱托。
“对了。”
没等刘卫强细琢磨,赵铁柱又接着说道,“不光是我,安然那丫头也隔三差五地去拾掇拾屋子。就是院里的草长得老高了,得你自个儿铲了!”
“安然……”
一个扎着麻花辫、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从刘卫强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秦安然是他邻居家的闺女,比他小两个月。她的爷爷秦思远以前是某部领导,五九年被下放到苍山屯,两家就隔了一道墙。
刘卫强和秦安然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他被渣爹接去了北平,俩人就再没联系过。
“安然他们一家还在咱屯子?”刘卫强问道。
“在呢!”
赵铁柱叹了口气,拧着眉头道,“那丫头也是命苦,到现在也没个回北平的信儿。”
刘卫强点点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酒。
辛辣的酒液,刺激得他翻涌出更多关于苍山屯的记忆。
“好小子,还挺能喝的!”
赵铁柱见他一口就闷了半缸子酒,哈哈笑着把搪瓷缸子举了起来,道,“来,咱爷儿俩碰一个!”
铛!
搪瓷缸子碰在一起,酒花都溅了出来。
赵铁柱闷头灌了一大口,脸泛红光,话也多了起来:“强子,咱大队底下有四个小队,你想去哪个队?”
“柱子叔,您看着安排吧。”
刘卫强夹起一片酱牛肉搁进嘴里,道,“我去哪个小队都成!”
“那你就去一队吧。”
赵铁柱沉吟片刻,拍板道,“一队长你也认识,就是咱屯子东头的王长林,他们队全是壮劳力,活儿是重了点,但干活的人顶用。等你安顿下来,我再把你调到食堂去帮工,省得搁林子里头遭罪!”
“不行,不行。”
刘卫强闻言连连摆手,拒绝道,“柱子叔,您这么安排,外人肯定得传闲话,我还是去林子里上工吧!”
食堂帮工是所有活计里,体力消耗最小的轻活。
他堂堂大小伙子,哪能躲在食堂享清闲?
再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肯定得连累赵铁柱,让他这个大队长落个徇私的坏名声。
“敢?”
赵铁柱猛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沉着脸道,“我是大队长,安排人上工我说了算。谁要敢在背后乱嚼舌头,看我不收拾他!”
“柱子叔!”
刘卫强正了正脸色,认真道,“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活儿我真不能去,不能因为我让人戳您脊梁骨。”
其实他一方面是担心连累赵铁柱,另一方面是山上林子密、灵气足,更适合他修炼《万兽通灵诀》。
只是这方面的考虑他不能说!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摇头道,“行,就依你,到时候可别跟我叫苦叫累的!”
“哪能啊?”
刘卫强咧嘴一笑,举起搪瓷缸子,道,“柱子叔,我敬您一个……”
……
一个钟头后。
桌上的酒见了底,酱牛肉和烤好的红薯也都吃没了。
火云在炕上舒展着身体,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吧唧着,象是在做梦吃美食。
“不早了,我回了。”
赵铁柱看了看窗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红薯灰,道,“你就搁这睡吧,被褥都是干净的。”
“这酒您带上。”
刘卫强伸手进包摸出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五瓶二锅头,一把塞进了赵铁柱怀里。
“哎,强子,你这……”赵铁柱低头看着怀里网兜里的酒瓶,抬手就想往外推。
“跟您侄子还客气啥?”
刘卫强一边按住他的手,一边把他往屋外推,“快拿着,路上小心点,地上滑。”
赵铁柱哈哈一笑,摆摆手,抱着酒出了房门。
“柱子叔,路上慢点。”
刘卫强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句。
看着人影走远,他插上门闩,回到炕边。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
“吱吱!”
刘卫强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急促的低鸣吵醒了。
他睁开眼一瞧,却是火云正蹲在他包上使劲扒拉着,半个小脑袋都钻进去了。
“火云。”刘卫强叫了一声。
“吱?”
火云立马从包里抽出小脑袋,三两下就蹿到刘卫强脑袋边,可怜兮兮地抬起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你啊……除了睡就是吃。”
刘卫强看懂了,这小东西是饿了。
他手一抬,一大把核桃、松子、花生凭空出现在火云脚边的炕席上。
“吱吱!”
火云顿时喜笑颜开,一屁股坐在那堆坚果中,小爪子抱起一个核桃,咯嘣咯嘣嗑了起来。
“吃吧。”
刘卫强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从炕上爬起来,拿起暖壶倒出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披上军大衣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