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也刚吃,一起吃点吧。”
秦安然拍了下手,热络地说道,“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秦同志,等一下。”
魏丽萍叫住了秦安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也拿了几道菜,还得麻烦你热一下。”
“小事儿。”
秦安然点点头,端过魏丽萍等人带过来的菜,转身去了灶台。
“麻烦你了。”常欣芸朝着外屋说了一声。
“你们太客气了。”秦安然的声音从灶边传了进来。
“你们怎么还端着菜来的?”
刘卫强拿出几个搪瓷缸子,一边给几人倒着热水,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魏书白那家伙!”
魏丽萍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火炕,恼怒道,“上午,张海清来通知我们……”
她把整个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常欣芸愤慨地从旁补充,尤其是魏书白说的那些话,全都一字不差地学了出来。
郑采薇和李春生倒是没怎么说话,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卫强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搪瓷缸子喝口水,心里却觉得这几个从北平一路过来的朋友值得交,哪怕是李春生都不例外。
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你们是在说那个魏书白吗?”
没几分钟,秦安然端着热好的菜回来了,正巧听见常欣芸学的那几句话,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道:
“他在屯子里就爱摆臭架子,没想到对你们也这样。”
魏丽萍帮着秦安然把几样菜端上桌,好奇道:“秦同志,你跟他也认识吗?”
“边吃边聊吧。”
那毕竟是秦安然的私事,刘卫强岔开了话题,“你们跟魏书白闹成这样,之后打算怎么办?”
魏丽萍动作一顿,看了看常欣芸和郑采薇,都没说话。
“我想问问赵队长。”
李春生忽然开口,嗓音有点沉闷,“看屯子里有没有其他空房,我打算租下来,搬过去住,这样也能宽敞一些。”
啪!
“对啊!”魏丽萍眼睛一亮,拍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个办法好!”常欣芸欣喜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空房。”
郑采薇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有!”
秦安然接过话茬儿,“屯子东头老李家有两间,他去年搬去区里跟儿子住了。还有后街山根底下那一排也有两间空着,那是以前护林队的房子。”
“真的?”魏丽萍大喜,“谢谢你啊秦同志,明天我们就去找赵队长问问。”
“客气啥!”
秦安然下意识看了刘卫强一眼,轻笑着说道:“客气啥,你们是强子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今晚你们可以先住我那。”
听到秦安然的话,刘卫强心中温暖,接过话茬儿道,“我家东厢房还空着,只要收拾一下、烧烧炕就能住人。”
“那感情好。”常欣芸看向刘卫强,“谢谢你,刘同志。”
“咱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套。”
刘卫强摆摆手,道,“快吃吧,吃完咱们一起回去收拾东厢房。”
……
吃过饭,魏丽萍几人帮秦安然收拾了碗筷,就跟着刘卫强回了家。
东厢房里,几人把里外两间屋子全都收拾了出来,又砍了劈柴烧上了炕。
刘卫强给她们抱了几床被子过去,还烧了两壶热水。
魏丽萍、常欣芸和郑采薇一起住在东厢房,李春生则是跟着刘卫强去了正房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太阳才刚刚露头,刘卫强几人就起了床,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去了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赵铁柱还没来。
几人直接进了屋,一边生炉子、烤火,一边闲聊起来。
没一会,门帘就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呦,都来挺早啊?”
赵铁柱大步走进来,目光往屋里扫了一圈。
“赵队长!”
几人赶紧起身打招呼。
“坐,都坐。”
赵铁柱往下压了压手,直入主题道,“今天你们就正式上工了,在这之前,我先跟你们说说林场的事吧。”
众人立即正襟危坐。
“咱屯子就在兴安岭边上,所以平时的活儿都和林子相关。”
赵铁柱给自己倒了缸子热水,道,“春夏秋季,一般就是下地种田、打草,进林子栽树、采山货。到了冬天主要就是上山伐木,偶尔也打些野物补补伙食。”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们刚来,队里会预支给你们每人十斤高粱米、十斤棒子面的口粮。这可不是白给,年底要从工分里扣。”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就这点事。”
赵铁柱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道,“你们自己的小队都还记着呢吧?”
“记着呢。”魏丽萍立马举起了骼膊,“我和李同志是第二小队的。”
常欣芸接着道:“我是第一小队。”
郑采薇:“第四小队。”
刘卫强最后说道:“柱子叔,我是第三小队的。”
“都记着就行。”
赵铁柱满意地点点头,扭头朝外头喊道,“老张,你去把方会计叫来,给他们发口粮和工具。”
“好嘞!”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接着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远。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春生尤豫了一会,瓮声瓮气地说道:“赵队长,有个事我想问问您。”
“啥事?”赵铁柱喝了口水,道,“你说。”
李春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几个,能不能从知青点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
赵铁柱一愣,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悬在了半空,诧异道:“知青点住得好好的,咋突然要搬出去?”
“柱子叔,知青点太挤了。”
没等李春生开口,刘卫强就接过了话茬儿,“他们搬出去住能宽敞一些,也方便。”
赵铁柱没说话,而是狐疑地在其馀几人脸上扫了一眼。
“卫强,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忍着不说?”
魏丽萍眼睛一瞪,怒冲冲道,“赵队长,要不是那几个老知青合起伙儿来针对卫强,我们也不至于非要搬出去。”
经过昨天的事,刘卫强和这几个一道来松岭的知青们已经成了朋友,称呼也变得随意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赵铁柱脸一沉,把搪瓷缸子重重搁在桌上,低喝道,“魏同志,你来说!”
魏丽萍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压都压不住,一股脑地把昨天发生的事,和赵铁柱说了一遍。
末了,她还抬高嗓门道:“那魏书白还给卫强扣帽子,说他搞特殊、思想觉悟有问题,还说什么知青点不欢迎卫强。”
砰!
赵铁柱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道:“真是反了他了!”
要是换作其他人,赵铁柱或许也会生气,但绝不会气成这样。可这事牵扯到了刘卫强,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子!
在他们这屯子里欺负他赵铁柱的侄子,那不就跟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