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
顾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纵横直播界，靠一张嘴翻云复雨，今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CPU……烧了。
这他妈是什么天谴级的巧合？讲故事精准踩雷就算了，试图用一个更惨的故事去安慰，结果发现……还是版本本人？！
这他妈什么神仙剧本！
直播间。
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之后，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山崩海啸般的姿态，彻底炸裂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一种植物，表达我此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DOUBLE KILL！！！！！！！！！”
“疯了！我真的要笑疯了！对不起姑娘！我知道你很惨！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在床上笑得象个被电击的蛆！”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PRO MAX版！顾老师，求求你别说话了！你再说下去，我怕她连裤衩都是被骗的！”
“年度最强直播事故！没有之一！这是直播吗？这是天谴现场啊！”
“我严重怀疑这姑娘上辈子是刨了玉皇大帝家的祖坟！这辈子被拉出来反复鞭尸啊！”
“姐妹！我给你转二十块钱！求求你别说你是我校友了！我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不能再降了啊！”
车内，是人间地狱。
高挑女生已经哭得不成人形，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小巧女生也懵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又呆呆地看着后视镜里同样石化的顾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天脑瓜子都嗡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姑娘……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自己就讲个故事，结果遇到了真人真事？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哭到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女孩，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和……罪恶感涌上心头。
虽然不是他的错，但这伤口，确确实实是他亲手揭开，还顺便撒了两大把盐。
只是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女孩的崩溃，成了直播间几百万人今晚最大的快乐源泉。
顾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让她哭下去，人就要出事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靠边停下，拉起了手刹。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第一次正视着后座上那两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女孩。
“那个，要不要我给你们再讲一个悲伤的故事！”
“不要了！不要了！”
顾天话音刚落，后座的高挑女生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另一个小巧女生也吓得一个激灵，脸上血色尽褪，连连摆手：“学长！师傅！我们不听了！求求你别讲了！”
“我们到地方了！这就落车！”
话音未落，小巧女生已经手忙脚乱地从钱包里抽出钱，一把拉开门锁，拽着还在抽泣的同伴，连滚带爬地冲下了车。
两人头也不回，仿佛身后不是一辆的士，而是什么会吃人的史前巨兽，仓皇逃窜的背影，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顾天伸着手，看着那两道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一脸无辜地对着镜头耸了耸肩。
“我有这么可怕吗？”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到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顾老师你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嘴！那是开过光的啊！”
“求求你别讲了！哈哈哈哈，我能想象到她们的恐惧！再讲下去，怕不是连她们幼儿园被抢棒棒糖的往事都能给你讲出来！”
“杀人诛心三连击！顾老师，你成功把两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大学生，变成了怀疑人生的社会边缘人士！”
“今日金句：师傅，我们不听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小朋友，心理承受能力太差。”顾天无奈地摇摇头，重新发动车子，导入车流。
开了一段路，路边一个穿着冲锋衣、背着双肩包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顾天将车稳稳停下。
男人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车身一晃。
“师傅，去火车站！”男人的声音跟吃了枪药似的，充满了火气。
“好嘞。”顾天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一路上都没闲着，嘴里骂骂咧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操！真他妈晦气！出门踩狗屎了！”
顾天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随口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跟谁置气呢？”
“还不是遇到傻逼了！”男人一听这话，话匣子瞬间打开，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师傅，你来给我评评理！”
“您说。”
“刚才在景点排队呢，好好的，就有个孙子，直接插到我前面！”男人越说越气，“我就说了他一句，哥们儿，排队呢，别这么没素质。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顾天问了一句。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下巴抬得比天还高，说我首都人，怎么了？。我操他妈的！首都人了不起啊？首都人就可以不排队？就可以没素质？还说什么我们这些外地人赶紧滚回去！”
顾天闻言，轻笑一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别往心里去。”
“怎么能不往心里去！那孙子那态度，就差拿鼻孔看我了！”
“正常。”顾天淡淡道，“无论哪里的本地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都难免有点小骄傲。不然怎么会有落叶归根这个词呢？因为那是自己的家，有归属感和优越感，很正常。”
“理是这么个理，但我就是气不过！”男人愤愤不平，“他还说，往上数三代，他家是正经八百的八旗子弟，我们这些老百姓见了他都得磕头！你说可笑不可笑？”
“呵。”顾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大清早就亡了，有些人啊，就是不愿意从老黄历里爬出来。总把祖上的那点事当荣光，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段历史对大多数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是！一群窃国贼的后代，有什么好豪横的！”男人找到了共鸣。
“而且啊。”顾天继续道，“真正有本事的、有钱有势的，早就在时代变迁的时候找出路了，移民的移民，经商的经商。留下来抱着那点所谓身份不放的，说白了，就是当年那帮主子跑路后，没地方去的狗奴才。这帮人没什么真本事，就剩一张嘴和那点可怜的面子了。你跟一奴才的后代置气，没必要，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