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顾天看向张玉婷。
张玉婷想了想,缓缓道：“是不是因为……扫兴了？本来买回来一起吃是件开心的事，结果被嫌弃了，心里不舒服？”
“这是表面原因。”顾天竖起一根手指，“真正的原因是你们都缺少共情能力。”
他看向镜头：“你说大哥白手起家，那他以前日子是不是过得很苦？”
女人声音低了：“是。住过地下室，吃的也不好。但他能干成事业，所以我很欣赏他。”
“你欣赏成功后的他，还是欣赏他白手起家这个过程？”
“两者都欣赏。”
“那这两者比一比，你觉得他自己更珍视哪一种？”
女人沉默了几秒：“应该是……白手起家成长起来的过程吧。”
“你还是知道的嘛。”顾天语气平淡，“那你知道这个过程有多难？”
“知道。”女人声音哑了，“他跟我说过，最惨的时候欠了一身债，老婆跑了，身上一分钱没有。最难的那段日子，他捡过别人的剩饭吃。”
直播间安静了。
顾天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觉得，臭豆腐好吃，还是剩饭好吃？”
女人没说话。
“这碗臭豆腐，是他年少时的不可得。”顾天朝前倾了倾身子，“是他吃剩饭的时候，闻着隔壁摊子的香味，咽口水都不敢多咽的东西，是他贫困潦倒时期的精神慰借，是他当时眼里的美味！现在他有钱了，买两份回来，一份给自己，一份给他最亲近的人。他分享的不是一碗臭豆腐，他分享的是他的过去。结果你说，不干净。”
直播间炸了。
“我草……”
“这么一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感同身受，真的感同身受。”
“大哥买的不是臭豆腐，是他的过去啊。”
“大哥把最珍贵的记忆递到你面前，你说脏……”
“心疼大哥，这比被扇一巴掌还疼。”
女人声音发颤：“我当时真的没想这么多……”
“你嫌弃的不是臭豆腐。”顾天看着镜头，“在他眼里，你嫌弃的是他来时的路。是那个住地下室、捡剩饭的他。”
女人急了：“可是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吧？”
“他有每顿饭都让你吃臭豆腐吗？”
“……没有。”
“这不就结了。”顾天往前倾了倾身子，“他是创一代，什么人没见过。他现在好了，但谁能保证一辈子都好？你连一碗五块钱的臭豆腐都嫌弃，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如果哪天他破产了，你会头也不回地走？”
直播间彻底炸了。
“顾老师逻辑思维太清淅了！”
“大哥难得觉得遇到个真心人，拿臭豆腐试了一下，结果还是错付。”
“一碗臭豆腐，照出一个人的底色。”
“心疼大哥，也心疼这姐姐，她是真不懂。”
女人声音带了哭腔：“我当时真的没想这么多，他一年赚几百个，我就想着他身体不能倒下，路边摊不卫生……”
女人彻底沉默了。
“但你也没阻止他吃啊。”顾天打断她。
女人一噎。
“你自己不吃，也没拦着他。说明你潜意识里知道这东西吃不死人。你只是觉得这东西配不上你现在的生活水平。”
女人沉默了好几秒，声音很小：“那我现在知道了，我可以改。还能挽回吗？”
“大概率，没戏了。”顾天摇摇头。
女人吸了一口气，“真的没有办法？”
“创一代都是极度理性的人。你无法共情他，他也无法确定你能不能跟他走到最后。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去，就会生根。”顾天语气平静，“而且你自己说了，他是大哥。他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有选择。在他有得选的时候，为什么要选一个不确定因素？”
弹幕疯了。
“错付了，大哥错付了。”
“一碗臭豆腐，看清一个人。”
“说白了，大哥用十五块钱测试了一个人的底色。”
女人声音很轻：“那我现在知道了，我可以改……”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记住，当一个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人，愿意把他最不体面的过去摊开给你看的时候，那不是在跟你诉苦，那是在跟你求婚。”
弹幕停了两秒。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顾天你是魔鬼吗？这话听哭了。”
“一碗臭豆腐等于求婚，我以后再也不敢嫌弃我老公带回来的任何东西了。”
“大哥如果看到这期直播，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连接数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女人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连接数挂断。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顾天没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在线人数上。
在线人生，二十万，粉丝一百八十万！
只是，自己要的不是这些，而是揭秘真相，获得系统奖励起飞！
这每天一次系统奖励都无法保证了吗？果然，互联网人数多，但是大多数人只是看乐子！
“小林，今天晚上最后一次连接数，挑选一个好的！”顾天看向小林。
“好的，天哥！”小林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挑选了一个新的连接数。
连接数接通。
“顾老师！”
一个女生的声音，年轻，语速快，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
“我是大一学生，被寝室里的人霸凌了！现在她们找我和解，我不想和解！我能让她们退学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霸凌？这可是大事！”
“校园霸凌必须零容忍！”
“退学都便宜她们了，报警啊！”
“支持姐姐！霸凌者必须付出代价！”
顾天没急着表态。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姑娘的语气，干脆利落，中气十足，一上来就要别人退学。
被霸凌的人，通常怯懦、尤豫、自我怀疑。
眼前这位，杀气腾腾，语气很冲，这可不象被霸凌的人该有的状态。
再说了，对方都求和了，事情定性了，退学这种事情，找学校不就可以了，找自己来处理？
“小姑娘，别急。”顾天缓缓道来，“先把故事背景讲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