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顾天直接吩咐龚艺去调查傅尔康的信息。
与此同时，小云也开始询问，“老板，我全程直播还是切暗访？”
“暗访。”顾天靠在椅背上，“进去之前别露脸，别打灯，手机机位，跟普通粉丝一样。我要她在台上把话说满了，再翻她。”
小林咽了口唾沫，“天哥，这要是被发现……”
“一千八的门票我都交了，怕什么。”顾天嘴角挑了一下，“怕的是她。”
直播间。
“傅尔康今天怕是要原地去世。”
二十分钟后，国宾酒店三楼。
顾天压低帽檐，跟着人流进场。小云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帆布包，包侧面一个小孔，镜头藏得严丝合缝。
会场里坐了得有三百人，清一色女性，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出头都有。台上灯光打得明亮，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正站在中央。
职业装，黑色高跟，红唇，长发盘起，气场拉得很满。
“这就是傅尔康。”龚艺压低声音。
顾天找了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
台上，傅尔康正讲到高潮。
“姐妹们！我们被压制了多少年？！”
“一千年！”台下齐声回。
“没错！”傅尔康一拍话筒，“以前的女人是什么？是生育工具，是免费保姆，伺候完老公伺候孩子，伺候完孩子伺候公婆，最后呢？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一片嘘声、哭声、骂声。
“凭什么？！”
“就是凭什么！”
傅尔康猛地一甩头发，“但我傅尔康不一样！让我别上桌？我直接把桌子掀了！我不吃，谁也别想吃！”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
“傅姐牛逼！”
“掀桌！掀桌！”
直播间的画面同步直播过去，弹幕已经飞成一片。
“掀桌？我看你掀的是别人家的桌。”
“场子是真热啊，韭菜是真绿啊。”
“我妈在家也骂我爸，但我妈从来没花一千八去听别人骂。”
“等顾老师出手，我已经爆米花就位了。”
台下有人举手，“傅姐！你掀桌的底气是什么？我们怎么才能象你一样？”
傅尔康笑了，笑得自信又锋利。
“底气？两个字赚钱，这是一个看钱的时代，不分男女。你能赚钱，你就有话语权。你自己赚，你想干嘛干嘛。”
“傅姐！那我们女人怎么才能赚到钱啊？！”
下面有人哭着喊。
看到这一幕，顾天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有托啊！
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吹嘘她的赚钱门道了？
“五年前，我就是一个全职宝妈。每天围着锅台转，围着孩子转，围着老公转。婆婆嫌我不赚钱，老公嫌我黄脸婆，连小孩子都嫌弃我。”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女性崛起，经济独立，要做一个美美哒女人，让家人全部把自己捧在手心。”
“经过我不断发掘，最终发现一个低成本，适合所有人赚钱的路子，那就是微商！”
傅尔康猛地提高音量，“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机会！我从一盒面膜开始卖，第一个月赚了八百块，然后八千，八万，实现了人生财富自由！我老公和我婆婆现在都要看我脸色！”
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从面膜到阿胶，从补贴家用到支撑开支，从看人脸色到独掌大权。傅尔康的语调越来越高亢，台下的情绪也越来越沸腾。
“现在，在我家里，我就是女王！我老公的工资卡在我手上，我婆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顾天坐在最后排，面无表情。
这套路他太熟了，先卖惨创建共情，再造梦制造渴望，最后收网割韭菜。传销三板斧，一板不落。
接下来，只怕是要开始讲述案例了，果然，只见傅尔康话锋一转，“我赚钱了，也不忘了我的姐妹，我带领她们通过微商，实现了财富自由！”
“买车买房，这条路我们已经走通了！”
“现在，我愿意把经验传授给在座的每一位姐妹！”
说着，三个女人依次上台。
第一个说自己以前被婆婆骂废物，现在婆婆给她端茶倒水。
第二个说老公以前出轨，现在跪着求她回家。
第三个说自己从月薪三千做到月入十万，买了两套房。
每说完一个，台下就爆发一阵欢呼。
并且舞台上的大屏幕亮了，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里，几个女人站在4S店里，身后是崭新的奔驰、宝马，笑得璨烂，比着剪刀手。
“这是我们团队的小李，三个月提了一辆宝马X3！”
“这是我们的王姐，半年全款买了一辆奔驰GLC！”
台下的呼吸声都粗了。
顾天掏出手机，给龚艺发了条消息：视频里的车，查4S店交易记录，看是不是只拍了照没提车。
龚艺秒回：已经在查了，联系了两家店，等回复。
台上，傅尔康的情绪已经推到了顶点。
“姐妹们！今天，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我特意搞来了王博演唱会的门票！”
台下尖叫声震耳欲聋。
“前十个成为我们代理的姐妹，不仅享受九五折优惠，还送王博演唱会前排门票！”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已经站起来了，举着手喊：“我要！我报名！”
“我也要！傅姐我第一个！”
顾天看着台下那些红了眼的女人，摇了摇头。
这就是传销的精髓，制造稀缺感和紧迫感，让人来不及思考就掏钱。一千八的门票已经筛选过一轮了，能来的都是有消费冲动的。再加之从众心理和明星效应，这些人的钱包今天注定要瘦一圈。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急疯了。
“顾老师你倒是站起来啊！！！”
“眼睁睁看着人被骗，我血压上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龚艺的消息：查到了。三辆车全是展厅拍的照，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其中一辆宝马X3，拍照那天是店里的试驾车，当天有六组客户试驾过。
顾天嘴角勾了一下。
稳了。
台上，已经有七个人冲到了报名台前，掏出手机准备转帐。
傅尔康笑得象一朵花，“还有三个名额！三个！错过今天，下次就没有这个价了！”
顾天站了起来，“你确定是幸福人生，而不是背时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