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城西一条老街的拐角，一家兰州拉面馆门口。
一个女人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没怎么动的拉面，面汤已经凉透了。
她比第一个女人年轻，看着二十五六，但眼神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头发枯黄，皮肤蜡白，嘴唇干裂，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第一个女人凑过去说了几句话，她抬起头看了看顾天和镜头，尤豫了很久。
“你们不拍脸行吗？”
“可以，全程打码。”顾天说。
小云调了一下角度，画面只留了侧影和声音。
女人低着头，开口了，“我以前觉得自己是女王。”
她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些博主天天说，女人就应该被宠着，不宠你的男人就是不爱你。你要敢提要求，敢拒绝，敢让男人围着你转。”
顾天搬了个凳子坐在对面，没插嘴。
“我男朋友当时对我挺好的，什么都依着我。我让他跪搓衣板他就跪，我让他当众给我道歉他就道歉。我发朋友圈说终于把男人调教好了，底下全是姐妹点赞。”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男人喜欢一个人，会不断包容她，而女人喜欢一个人，会不断索取，本质上女人就是一种慕强的动物，你越包容，女人会越肆无忌惮！”顾天点评道。
直播间瞬间火热起来。
“我曹，顾老师真相了，女人还真是一种慕强的动物。”
“我以前对我老婆可好了，但是她是横眉冷眼，自从我对她不耐烦起来，她就开始温柔了。”
“所以，我一直舔我女神是错的？”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女人这种东西，就不能太放纵。”
“靠，一群狗男人，是你们自己贱好吗？我们新时代的女性可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独立自主？你没有看到这两个新时代女性的悲惨模样？”
一句话，直播间的女人们破防了，她们想要反驳，但是却无从反驳。
尽管她们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当男人强势的时候，她们反而乖巧了。
为什么一个家庭女人永远在骂男人无能，因为男人不会反抗，在意，一直在包容。
只是当这一切不成立了，慌的反而是女人。
“是，我当时就是在女权主义下飘了，觉得我男朋友根本配不上我，唯唯诺诺。后来我觉得不够刺激了。那些博主说，真正独立的女人要有很多选择。一棵树上吊死是最蠢的行为。”
顾天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出轨了？”
“对。”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还觉得自己特别潇洒。发了条朋友圈，女人也有追求自由的权利，配了九张自拍。”
直播间弹幕刷了起来，但明显克制了很多。
“追求自由……这个自由代价有点大。”
“看到这儿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现在说出来，至少说明她知道错了。”
“然后呢？”顾天问。
女人抬起头，嘴角抽了一下，算是1笑，“男朋友知道了，分手了。走的时候没骂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开心就好。”
“我以为这是我自由的开始，不过是少了一个男人，可以去查找真爱，结果出轨的那个男人呢？一听说我单身了，当天晚上就把我删了。怕我缠上他。”
“你知道为什么结婚的女人很多男人喜欢，而离婚的女人却很少有男人喜欢，除非他没得选择？”顾天问了一个致命问题。
“为什么？”
“顾老师求解答，为什么男人喜欢少妇！”
“这个题目我能答！”
直播间热闹无比，这一刻，哪怕是那些女人，也好奇起来。
男人，为什么喜欢少妇？
“那个，男人为什么喜欢结婚的女人？”
“我也想知道，我有老公的时候，大把男人追我，现在我离婚了，结果追我的男人都跑了！”
“楼上的，你活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就攻击起来了，那就没意思了，本来想说的，我不想说了！”
“楼上别说，让她们永远不知道为什么结婚的女人吃香！”
“还是等顾老师说吧，这是权威！”
女人看向顾天，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为什么，女人一旦离婚了，可以真正追求爱情在一起了，那些男人反而跑了？”
顾天呵呵一笑，“那是因为别人的老婆香啊，玩弄别人的老婆，就说两句好话，也不用负责任，甚至女方也不敢闹大，但是一旦离婚了，若是被狗皮膏药一样粘贴就麻烦了，所以自然是离离婚的女人越远越好！”
“卧槽，顾老师真相了！”
“女人们以为找到了真爱，其实对面只是把她们当个菜！”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
女人一生长叹，“原来如此，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而且当时还检查出性病，家里人知道以后，我爸把我的东西全扔到了门口。我妈站在楼上看着，一句话没说。”
“从那以后，没有人愿意靠近我。邻居见了我绕着走，以前的朋友一个都不联系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笑话，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你不是笑话。”顾天看着女人，缓缓开口，“笑话是那些把你推下去，自己还在台上接着推别人的人。”
女人猛地抬头，“我恨，我活该，我认。可凭什么她们还在台上？凭什么我每个月还两万块的债，她们一场演讲收十几万？凭什么承受后果的永远是我们这种听话的傻子？”
顾天眼神冷了，“她们现在还在搞？”
“今天就有。”女人咬牙，“国宾酒店三楼，新时代女性觉醒论坛。门票一千八，里头全是大学生和刚离婚的姐妹。带头的那个叫傅尔康，全网三百万粉，金句天天上热搜。”
她抓住顾天的袖子，眼睛通红，“你是媒体，你有镜头，你能不能去把她扒出来？我求你了。”
直播间炸了。
“去！必须去！”
“顾老师今天不揭这个盖子，我把屏幕吃了！”
“一千八一张票，韭菜割得比镰刀还快。”
“坐等塌房现场！”
顾天站起身，拍了拍女人的肩，“地址发我。剩下的，你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