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一个视枪如命的顶尖射手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可以接受自己跑不快，跳不高。
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连枪都握不稳！
这也是他心灰意冷，选择退伍的根本原因。
膝盖的伤，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让他能体面离开的借口。
“你……你怎么会……”
向羽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在杨俊面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杨俊的表情依旧平静。
“上次在兽营，你向我敬礼。”
“你的军姿很标准，无可挑剔。”
“但你的尾指，在你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有一次非常轻微的痉挛性颤抖。”
“幅度很小，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惜，我看清了。”
向羽彻底呆住了。
就因为一个几乎不存在的细节，他就看穿了自己最大的软肋？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神经损伤，恢复起来确实很麻烦。”
杨俊继续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的兵，邓久光，柳小山，身上的旧伤比你只多不少，现在照样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
杨俊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向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手，我能治。”
“就算你今天拒绝我，不来狼牙，这个人情我也送了。”
“我杨俊，看不得一个的好兵，因为这点破伤，就跟躲在海边哭鼻子，然后滚蛋回家！”
话糙，理不糙。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向羽的心坎上。
希望！
那早已被他亲手掐灭，埋进心底的希望，在这一刻，竟重新燃起了火苗！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个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首长……你说的是……真的？”
“我杨俊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杨俊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仅能让你重新握稳枪，我还能让你成为狼牙最顶尖的狙击手！”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向羽，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狼牙！”
向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猛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挺起胸膛，吼出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渴望。
“报告！”
“我愿意！”
“海军兽营代理排长，向羽！请求加入狼牙！请首长收留！”
“好！”
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就对了嘛。”
他走上前，拍了拍向羽的肩膀。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宿舍睡觉！把你的精气神给我养足了！”
“手续的事，交给我。龙百川那边，我去沟通。”
“你什么都不用管，等我的通知就行。”
说完，杨俊潇洒地转身，留给向羽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向羽站在原地，看着杨俊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那只仍在微微颤抖的右手。
他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这一次，他感觉到的不是无力，而是无穷的力量。
……
杨俊一边走，一边掏出了自己的加密手机。
柳小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跟在他身边，一脸啧啧称奇。
“头儿，你这嘴是开过光吧？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
“又让你给忽悠瘸一个。”
杨俊白了他一眼。
“滚蛋，这叫慧眼识珠，懂不懂？”
“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我亲自去挖的？”
说话间，电话已经拨通。
“喂，旅长，我，杨俊！”
电话那头，传来何志军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个臭小子，又捅什么幺蛾子了？提前说好，经费一分钱都不会多给你！”
“报告旅长！”
杨俊提高了嗓门，语气兴奋。
“我不要钱！我要人！”
“我给咱们狼牙挖到宝了！一个顶尖的兵王苗子！海军的！”
“海军？”
何志军愣了一下。
“你小子可以啊，龙百川那老小子能放人？”
“他放不放，得我说了算！”
杨俊霸气侧漏。
“旅长，我把这兵的资料发您了，您先过目。”
“向羽，兽营公认的第一，要不是意外受伤，现在早就是他们那的宝贝疙瘩了。”
“现在人家心灰意冷要退伍，咱们不捡，对得起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看资料。
过了一会儿，何志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凝重。
“履历确实漂亮，有两次海外任务经历，还拿过三等功。”
“可这伤……你确定能行？”
“我用我孤狼B组组长的名头担保！”
杨俊拍着胸脯。
“而且他的伤，我有九成把握能给他治利索了！”
“旅长，这绝对是个人才，错过了，咱们得拍大腿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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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军沉吟片刻，终于拍板。
“行！这个特招名额，我批了！”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三个月的考察期，能不能留下，看他自己的本事。”
“要是通不过，你小子别嫌丢人，亲自把他给我送回海军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俊大喜过望。
“对了。”何志军又补充道。
“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张冲和鲁炎，不是也想来狼牙吗？”
“这次集训，让他们一起来。能不能进你的孤狼B组，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旅长英明！”
杨俊的嘴跟抹了蜜似的。
“旅里正准备扩编，你小子眼睛给我放尖一点，多去外面转转。”
“看到好苗子，不管他是哪个部队的，只要他愿意，想办法给我弄回来！”
“明白！”
挂了何志军的电话，杨俊心情大好，马不停蹄地又拨通了龙百川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杨俊？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看上我们兽营什么好东西了？”
龙百川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龙大队就是爽快人。”
杨俊笑了笑，直奔主题。
“没错，我来挖墙脚了。向羽，我要了。”
电话那头，龙百川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这只狐狸。他的退伍申请，今天下午刚压在我办公桌上。”
“那龙大队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么意思？”
龙百川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
“强扭的瓜不甜。他的心已经死了，留下来也是耽误他。”
“说实话，让他这么走了，我比谁都心疼。”
“那小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是天生当特种兵的料。”
“去你那儿，跟着你这尊大神，说不定还真能枯木逢春。我没意见。”
“谢了，龙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杨俊的称呼都变了。
“人情就算了。”
龙百川苦笑道。
“你小子下手轻点，别回头把我整个兽营都给搬空了就行。”
“我这边……还得想想怎么跟武钢那个倔驴解释呢……”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囔，杨俊咧嘴一笑。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