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点点头，他虽然没说白玉京的事，但这些也足够说明目的：“我，便要做那帝国暗夜君王，行于夜幕之下，肃清四野之敌。现在你清楚了，也没有选择了。”
武媚沉默良久，悠悠一笑：“何必选择，已是最好选择。”
唐叶道：“你我之间，也可以用利用关系来形容，我将利用你达到目的，而你也将利用我实现生平之志，所以，没必要谈情感，我只希望你清楚，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回头，我会亲手杀你。”
武媚轻笑着：“好。师傅说的对，情感对我这种人从来不算奢侈品，而是工具。但我清楚，师傅是个很有感情的人，所以，武媚也不会去扰乱师傅的感情生活。就这样，像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路走下去吧，直到尽头。”
她目光清亮：“那么，敢问师傅，我可以正式入门了吗？”
唐叶凝视她片刻，“你知道我太白门规，可愿终生奉行？”
武媚神色变得肃然：“至死不渝。”
唐叶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跪下。”
武媚眼底掠过一道喜悦，当即起身，以极恭敬的姿态在唐叶面前垂首跪地。
唐叶低头，手掌轻轻抚在她顶门。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今有太白门二代弟子唐叶，纳武媚为三代弟子，排行第十一。”
听到排行第十一，武媚眼神惊讶的波动一下，却很快郑重道：“弟子，受了这长生。”
说话间忽然感到心神巨震，仿佛冥冥中有天音呼啸，有道钟回响，一股莫名的势骤然占据整片天地，武媚心神皆震颤。
唐叶暗叹一声，他用上了逆鳞。对待武媚，他终归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对待，必要的震慑和限制不能或缺。
但就在下一刻，忽然武媚身上骤然腾起一道金光，仿佛金色火焰燃烧，慢慢竟然形成一只巨鸟的形状，下一刻背后金焰霍然展开，如同凤凰展翅。
在唐叶震惊的目光中，自己身上同样腾起一道虚幻的龙影，两人脑中同时一片空白，紧接着仿佛天旋地转，斗转星移中，意识被吞入混沌……
混沌之中，有巨龙盘旋，有巨鸟振翼，双方纠缠在一起，似在战斗，又似在交合，神魂共振，心灵共鸣……
不知多久，两人才回过神，光影早已散去，没有任何异样，唯独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更感觉彼此之间，仿佛有了莫名的、牢不可破的羁绊。
而唐叶还清楚的感应到一件事，是凰，凤凰中的凰，在武媚体内，竟有凰影蛰伏！
武媚呆滞许久，缓缓抬头，美眸之中掠过一道金色的光影：“师傅——我刚才怎么了？”
唐叶不确定她感应到多少，“你……当真一无所觉？”
武媚眉头微蹙：“眼前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到，感觉自己在怒海颠簸，被风暴冲击，我感受到某种召唤，却听不清——但是……”
她凝视唐叶：“我感觉得到，我可能真的离不开师尊。”
唐叶沉默片刻：“或许，是灵魂的交融或者羁绊吧。”
武媚嘴角勾起，她面庞有些红晕，甚至香汗淋漓，刚才的灵魂交融中，她感觉似乎还经历了一场肉欲的激烈搏杀，整个身体都在细微颤抖。
“看来虽无肉，却有灵，这一夜，到底该怎么算？”
“根号二。”
武媚愣了下，旋即笑了，旁人听不懂，修过太白算经的她可知道什么意思，“这可除不尽。”
“无理数，没有道理，无限不循环。正如你我。”
武媚想了想，“好吧，也挺好。但师傅可不好，您的身份，肯定没有说尽。”
唐叶淡淡道：“饭要一口口吃。”
武媚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可眼下，弟子想吃口大的，一份大唐邸报，满足不了我。”
唐叶似乎也早有准备：“第一执政官，我所公开给你的部分，你尽数统领。”
这是他一直在找的人才，自己事情太多了，不能被诸多具体事务缠身，而那个统筹管理，运筹帷幄的人才，是必须要具备的。武媚其实从来都最强人选，奈何从前根本不敢放心，直到此刻，他终于决定下来。
武媚凤目光芒大盛，这一刻，仿佛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第一次得到释放。
“弟子，遵令！”
唐叶也暗暗松了口气，有了武媚，就能统管除了白玉京之外的一切具体工作。而财务方面有钱多多，谍报方面有成怀秀，经商方面有胡四海，官方有王玄策，行动方面有不良人和另外的弟子，加上隐秘机构白玉京，自己的体系终于初步成型。
“那么师傅，可以告知其他师兄师姐么？”
唐叶笑笑：“你知道有师姐？”
武媚也笑了：“如果没错，公孙大娘子和多多姑娘必定是。”
唐叶点点头：“接下来，我会交代你许多事，你要一一记清楚，这才是今夜最重要的。”
武媚却眉梢一动，瞥了一眼窗外，很自然的拂袖关上窗子，然后站起身解开外衫，身躯缓缓靠入唐叶怀里。
唐叶目光一闪，居然没有推开，反而伸手揽住她，同时吹灭了烛火。
“师傅啊……”
黑暗中，惟有武媚的眸光如星辰闪动。
“私房话，不如被窝说。”
唐叶横抱起他，走向床榻。
两人躺在床上的一刻，唐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有些人，真不消停。”
武媚吃吃一笑，挺腰身贴紧他，纤纤玉手划过他的胸膛，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师傅您慢慢说，徒儿——乖乖听着——”
唐叶闷哼，在她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一个个的，都不消停！”
……
次日一早，唐公子是昂首挺胸走出楼子的。但对于如今气血不寻常的他来说，这一夜究竟如何过的，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武媚则面色潮红，小鸟依人般挽着他，行走间脚步虚浮。
两人很快钻进一辆马车，然后不知道多少人悄悄散入人群……
“这个贱女！”
一声愤怒的低吼，金玉楼某间房的窗子啪的狠狠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