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眼神波动：“是这样……”
她有些恍惚，似乎回想起那个看似普通的男子，但总觉得对什么印象深刻……哦对了，是那双眼睛，细看深邃如夜空，布满点点星光……
长孙皇后语气满是感慨，“是啊，若非这样，他为何无偿献出无数奇学，为何助你父皇平定四方，为何以自己寿命换回母后，为何不辞辛劳拯救你兄长。甚至他为了国家，甘心潜伏于无名，却助你父皇生擒颉利，吞并南越，平定东南四国，攻陷蜀山，打下白帝，征服东琉，安定南诏，收服两帮，掀翻金顶，制约吐蕃，甚至创造邸报助你父皇推平五姓八阀等等，这一桩桩一件件功绩，他却不要丝毫回报，为的只是大唐威加四海，百姓安居乐业，让你父皇高枕无忧。但这所有事他却不去说，不去炫耀，也不想去享受它们带来的荣耀和光芒。也只有这样的人啊，才真正配得上风姿绝世，才配得上世人景仰，所以，现在你明白他为何是无忧君，是帝国之子了么？”
李丽质听得心旌神摇，足足一盏茶才回过神。
“……原来，除了我们知道的，他还做了那么多……原来，这才是无忧的含义……原来，义子，并非仅限于父皇母后，他，是帝国之子……”
眼看女儿心灵受到巨大冲击，李世夫妇对视一眼，长孙皇后意味深长道：“所以啊，我们都该感谢他，也都该爱他，而今天，就是个开始，我们皇室的人要先懂得感恩，学会爱戴。”
李丽质美丽的眸子蕴满星光：“是呢，我们都该爱他……可他，好像很凶狠……”
李世淡淡道：“那是因为帝国的敌人都很凶狠，我们不能用善良去感化敌人，那么就需要有人站在黑暗之中，掌握锋利的刀锋，用更凶狠的手段去扫平他们。治国安天下，从来都不是靠文人墨客几篇文章啊。唐叶隐姓埋名，不求功利闻达，独自潜行暗夜，却让光照耀了整个国家，这才是大爱。”
李世声音变得缓慢却深沉：“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李丽质，她垂头，出神，似乎在回忆着那个平凡的布衣男子，但眼底洋溢的仰慕和钦佩丝毫不能掩饰。
“那么……我儿可爱他么？”
“爱——”
李丽质下意识的回应，却很快一愣，脸色腾的红起：“母后——我，我还要备明日课业，先走啦——”
说罢，提起裙摆，仓皇小跑而去。
看着女儿的背影，长孙皇后温柔的笑了：“二哥，单独留下丽质，是为这个么？”
李世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天生丽质，清纯善良，这世间，二哥想不出还有谁能配得上那小子。”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是啊，但话虽如此，那小子的情人也太多了些，只怕委屈了丽质。”
李世摇摇头：“他呢，更委屈他。那些是他想要的吗？都是为了国家，我们不能既要他安定帝国之夜，又要他去做那明媚阳光，不现实。”
长孙点点头：“嗯，是啊，二哥说的对，妹子浅薄了。”
李世轻轻抚摸她的手：“妹子，二哥知道你疼爱女儿，这没错，但帝国的女儿更该为帝国尽忠，何况……世上还有谁能配得上我们的丽质？”
长孙莞尔：“这话却也没错，我起初还以为，是二哥又一招绑定唐叶的手段呢。”
李世目光平静且温和：“绑定唐叶，要用真心换真心，那些算计手段只会让他反感。”
“那么二哥准备，赐婚？”
李世摇头笑了：“对那小子，从来不能用这种方式，我们已经在丽质心里埋下种子，剩下的看他们自己吧。”
长孙颔首：“但说配得上唐叶，那武媚绝非凡品，才智样貌皆过人，二哥究竟怎么想的？”
李世沉思片刻，眼神锐利：“武媚，有奇志，远胜须眉，此女工于心计，擅长权谋，入皇室必乱宫闱，然放弃又浪费大才，在唐叶身边，正好为帝国保驾护航，交给那小子吧，看他如何掌握。若武媚当真聪慧，今天也该看出朕的心思。”
长孙似有所明悟：“二哥的意思是，丽质为阳，武媚为阴？”
李世缓缓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有一点你放心，武媚此人一心求事业，不会过分关注情爱，说到底，在这种人眼里，情爱也不过手段罢了，故此，感情方面，不会是丽质的威胁。”
长孙皇后叹口气：“虽说我明白唐叶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但那是皇家公主啊，我们身为帝后却主动推她与外人共享夫君，总有些心里难受。”
看李世想说什么，她却摇摇头：“二哥不用说了，你方才所言，我都理解，就算你不打算以婚姻绑定唐叶，但这一层关系也很有必要，丽质生在皇家，也必须要理解，若此后有问题，交给妹子来劝导吧。”
李世嘴角勾起：“不用急，那小子想拿下我皇室公主，也得看本事。”
长孙也笑了笑：“自今日起，唐叶将逐步进入大众视线，更会成为众矢之的，二哥，你千万要保护好他。”
李世点点头：“你放心，那小子自己手段也多着呢，何况啊，揭露的不过明的身份，他啊，早已设计了其他隐藏身份，水可深的很。”
长孙有些惊讶：“他，还有身份？”
李世微笑：“比你我知道的都多。但该公开的要公开了，他需要明面的身份，引出帝国的敌人。”
长孙深吸口气：“二哥，上天何其厚待于你，你是这帝国的晴空，他就成了这帝国的暗夜，日月阴阳共济，保家国苍生。”
“是啊——”李世也颇为感慨：“我总觉得，我的命运，也因为他的引动，出现了变化……”
小窗微开，有风，红烛摇曳。
人心也在动，却不因暧昧。
武媚已经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凝视桌案上的无忧令、簪花令与不良帅印良久。
“所以，陛下今日所言，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