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红鸾杀气腾腾,威压全开,渊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玩脱了,这真凰殿主是真动了杀心!
他不敢迟疑,几乎红鸾身影显现的瞬间,体内神力便已运转。
他脚下微光闪过,身形已然射出,朝着远离天凰殿的方向暴退!
这一次,他可不敢再抱有任何侥幸或试探的心思。
面对武神,他尚可周旋,虽落下风,却非毫无还手之力。
但面对这位天凰殿主,合虚真神!
此境已非寻常真神可比,这是真神境中极高层次的存在,神力、神魂、肉身皆经合虚洗炼,开始触摸虚实相生、万法归一的奥秘。
举手投足间皆蕴含天地之威,远非掌界、凝道等境可比。
纵然她不以杀伐战力着称,其境界本质带来的碾压,也绝非此刻的渊所能抗衡。
逃!必须立刻远离!什么说辞,什么合作,都得等这位殿主气消了再说!
此刻留下,必死无疑!
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化流光,甚至不惜代价,只为换取瞬息数千里的极速。
他耳边风声厉啸,眼前景物模糊拉长,几乎只是一个念头的时间,已然冲出了那片火域。
“应该……走掉了。” 渊心中稍定,觉得自己这番爆发,足以脱离对方随手一击的范围,接下来便是全力远遁,先离开离火南州再说。
然而,这念头刚升起。
“哼。”真凰殿主的轻哼,近在耳畔。
他周身虚空,被掌控了!
他爆发出的极速瞬间归零,僵在了半空。
合虚之威,一念动,则虚空为我所御!渊所理解的“速度”、“距离”,在此等存在面前,形同虚设!
下一刻,恐怖吸力自后方传来,连同周身数百丈,如同画布,被向后拉扯!
视野疯狂倒转,火域、天凰殿、赤红天穹……一切都在瞬间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红鸾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呃!”
脖颈一紧,红鸾已然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窒息与杀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他浑身僵硬,血脉凝滞,连心脏跳动都将停止。
红鸾一手提着渊,注视着他。
“本来看你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烦,懒得理会,扔出去便罢。” 红鸾的声音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悸,“但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微微歪头,打量着手掌中挣扎的渊:“小小年纪,侥幸得了些机缘,便真以为这上苍之中,无人可制你?”
她掌心收紧,渊眼前阵阵发黑。
“你可知,什么是祸从口出?有些话,说出来,便是取死之道。”
渊觉自己喉咙快要被捏碎,恐怖的合虚神力侵入体内,肆虐破坏,识海神光都被压制得暗淡。
可他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却在绝境中被激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挤出话来:“祸从……口出……我不清楚……”
他盯着红鸾,一字一顿:“我只知道……神教……倒行逆施……罔顾苍生性命……早已失了天数人心!”
“其势……其势虽大,不过冢中枯骨!天诛……天诛之势,逆不可为!它……气数已尽!”
最后,他几乎是嘶吼而出。
红鸾眼神骤然一厉,手猛然用力,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捏碎!
但就在力量爆发的边缘,她却忽然松开了手,顺势挥出。
渊如同麻袋被甩飞出去,滑出去很远。
他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喘息。
“呵……气数已尽?” 红鸾甩了甩手,居高临下,俯视着渊。
“狂妄无知!神教横压上苍多少纪元,底蕴之深,岂是你这黄口小儿所能揣度?你以为你是谁?”
“天命之子?救世之主?不过是得了些微末机缘,便敢妄言天数,评判神教兴衰?你懂什么!”
渊咳着站起来。
他身形摇晃,却挺得笔直。
渊直视红鸾,毫不退让。
“是,我不懂!” 其声音沙哑,却执拗,“我不懂你们神教内部有多少算计,不懂教主有何等雄才大略,也不懂合虚之上又是何等风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但前辈您呢?您身入合虚数纪,执掌天凰殿,司职传承祭祀,沟通上古,推演天机!难道也看不清吗?!”
渊盯着红鸾,不顾对方骤然眯起的眼神,继续沉声道:“神教气运,是否还如往昔般昌隆鼎盛?教主纳万道于一教的宏图之下,是否已暗流汹涌,离心离德?”
“下界亿万生灵,在神教眼中是否真的只是蝼蚁草芥,可随意收割屠戮?!这些,前辈以合虚之境感知天地,难道……真的窥不见一丝端倪?!”
红鸾眉头蹙起,渊的话,恰好刺在了她心中不愿深想的地方。
她确实推演过,虽因涉及教主及神教根本,迷雾重重,难以看清全貌,但神教气运看似如日中天之下,那隐晦的沉暮之感,却非空穴来风。
尤其近年来,教主行事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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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自身,身处离火南州,看似超然,却也并非对神教内部日益激烈的倾轧,对外愈发酷烈的手段毫无感知。
只是她向来不喜麻烦,信奉明哲保身,那些事情,只要不烧到她的天凰殿,她便懒得过问,更不愿深思。
渊捕捉到红鸾的神色变化,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麒麟殿主的信息,加上他自己的观察判断,这位天凰殿主,绝非武神那等狂热的教主拥护者。
她地位超然,司职特殊,很可能对神教内部隐忧乃至未来气运有所感应,只是习惯于置身事外。
而他以气数为引,以质问为锋,就是要撕开她这层自我保护的壳!
“当年下界祸端,” 渊的声音低沉下来,“若非机缘巧合,亿万下界生灵早已不存!神教所为,是否合乎天道人心,前辈心中,当真毫无评判?!”
红鸾沉默了。
她盯着渊,想要将他剖开,看清他到底是真的有所凭仗,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些年神教的某些作为,尤其是针对下界的酷烈手段,她并非全无看法,只是……
“这与我何干?” 这句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是啊,那些事又不是她做的,她何必去蹚这浑水?
安安稳稳做她的天凰殿主,享她的清静自在,不好吗?
然而,话到嘴边,她却看到对面那个满身狼狈的年轻人,抬起了手。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非惊世奇珍,而是一块骨,平平无奇。
“前辈,” 渊将手中的骨向前递了递,“晚辈此来,并非空口妄言,亦非毫无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