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渊看向红鸾。
临走前,红鸾将一物顺手丢给了渊。
红鸾并未立即解释此物用途,只是道:“记住我说的话,莫要再起波澜。有些事,急不得。”
“你记住,就算是应元,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他此时因我之故暂且袖手,甚至看似承了你的情,但彼时你若再单独遇上他,他必会出手镇杀你,不会有片刻犹豫。”
“我教传来消息,十六殿大议再次提前,就在一年后,各殿主将齐聚总坛……这一年里,还是要……多加小心……”
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红鸾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
火域之事,动静太大,不可能完全掩盖。
神教的追查恐怕已经开始,无论是不是知道和他有关,那紫微殿主定然会派人来火域探查,这也是他在大致休养几日后,便要急匆匆离去的原因。
而一年后的神教大议,或许会决定很多事情。
他对着红鸾,再次躬身一礼,便离开了。
他离开了火域,向着离火南州之外,那片更为广阔,但也更为危险的上苍天地而去。
一年后。
上苍,北境天州,大雪飞扬。
风雪中,只见一男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前行。
他肩头,一生灵毛茸茸,大耳朵耷拉着。
此刻,那生灵显得无精打采。
“王昊,这都找了这么久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你说,咱俩真能找到那家伙吗?”
耳鼠挠了挠被风雪冻得发红的鼻子,声音里满是疲惫。
王昊脚步不停,只是道:“找不到,就继续找。”
“唉!” 耳鼠重重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蹲在肩膀上不够舒服,干脆后腿一蹬,前手一伸,直接趴在了王昊的脑袋上。
他大耳朵垂下来,几乎遮住了王昊的脸。
“上苍也太大了,哪怕让鼠爷去荒海捞针,到现在,怕也有一箩筐了……”
“还是当初在圣楼舒服,有吃有喝……”
王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脚步一顿,他有些不耐烦,晃了晃脑袋,想把耳鼠甩下来。
“当初是你死乞白赖非要跟来,我说了圣楼安全,让你好好待着。现在又在这里唧唧歪歪……” 说着,他肩膀猛地一抖。
耳鼠猝不及防,被他直接从脑袋上抖落下来,在雪地里滚了一圈,沾了满身雪花。
它一骨碌爬起来,指着王昊,气得耳朵都竖起:“喂!姓王的你什么意思!”
“渊是我兄弟!鼠爷是那种贪图享受,不顾兄弟情义的鼠吗?!”
王昊脚步不停,甚至走得更快了些,懒得去搭理。
“你小子!把话给我说清楚!喂!王昊!你等等我!丫的,显你腿长是吧!” 耳鼠气得跳脚,连忙迈开小短腿去追赶。
很快,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风雪中飘远。
随后,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身影与声音。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年来,是如何走过来的。
自当年,渊离开圣楼,前往参战,耳鼠与王昊便一直留在圣楼之中,边修炼,边等待。
直到某日,从下界归来的洛阳红带回了消息。
渊,在下界,陨落了。
两人当时如遭雷击,根本不敢相信。
那个在上苍都能闯出一片天的家伙,那个屡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兄弟,怎么可能轻易死在下界?
尤其是王昊,他受渊恩情甚重,心中始终压着石头,憋着不信邪的劲。
于是,他们离开了,开始在上苍茫茫天地间,寻找前往下界的方法,或者,寻找渊还活着的证据。
然而,两个并无强大背景,战力在上苍也算不得特别顶尖的生灵,想要找到贯通上下两界的隐秘路径,谈何容易?
他们四处碰壁,遭遇冷眼,甚至几次陷入险境,若非王昊也算战力不俗,恐怕早就遭了殃。
但是,他俩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几乎要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直到几年前,一个惊人的消息在上苍流传开来。
有神秘生灵,灭了底蕴不弱的天澜宗!
更引人瞩目的是,此事触怒了庞然大物般的神教,引得神教派出人手,在上苍四处搜寻,而传言中,那个神秘生灵……似乎是“渊”!
当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瞬间点燃了几乎要熄灭的心火。
渊!一定是他!他还活着!而且就在上苍!
尽管不知消息真假,前路依旧渺茫,但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踏上了寻找之路。
这一次,目标明确,先找到那个闹出偌大风波,疑似是渊的家伙!
他们根据零星传闻,一路追寻,从周边各个地域,辗转各州,只因为最近有模糊的消息称,北境似乎有过不寻常发生,疑似强者交手。
可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便不会放弃。
前路茫茫,但两人的眼中,比起数年前,其实要坚定许多。
与此同时,神教总坛内。
神殿肃穆,威严坐落。
神座之下,分立着数道身影,他们皆沉默垂首,不敢直视上方。
而在那本该属于神教教主的主座之上,此刻端坐的,却并非那久不现身的教主,而是一身着紫微星辰袍,头戴高冠的男子。
他便是如今神教之中,权势最盛,代行教主之职的十六殿主之一。
紫微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