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很惊恐。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沉羽的出手太狠太毒——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毫无预兆。
更关键是他竟然还能糊弄对方听自己的话——虽然她听不到，但她至少能看到远处的人在不断点头。
问题是为什么沉羽要这么做？
说了半天话，就为了杀黎明曙光？
等等。
电话……温雅首席执行官……不在挽苍城。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有些明白了。
他接触黎明曙光的目的，恐怕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安葛诸打那个电话……他是为了查平衡教派！
朱丽瞬间恍悟，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该死的接线员，说出了首席执行官不在挽苍城这话——傻逼，你说人不在就好了，需要那么具体吗？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希望沉羽不会因此想到更多。
万一让他意识到首席执行官大人一直就在附近，那可就麻烦了。
幸运的是，他对我只是戒备，不是怀疑。
问题是我该怎么让首席执行官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朱丽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因为不确定旧日有什么样的古物，所以在跟踪旧日的时候，平衡教派不敢使用任何窥探手段——一旦被察觉就前功尽弃。只有过了引导期，进入血战期，大家才会肆无忌惮地使用各种手段。
现在温雅她们虽然在附近，但不可能监控这里，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行，我必须留下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这时候沉羽已经完全说服了安葛诸的手下。
他们会和沉羽一起去禁区，在那里战斗，拼收益。
获得收益天上人间，没有收益继续搬砖。
这会儿大家正在商议后续安排，朱丽往杨思成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我先去方便一下。”
杨思成点点头：“我帮你照看着。”
朱丽推了他一把，脸微微泛红：“不要啦。”
杨思成笑，露出一口白牙：“还害羞？我不过去，就在外围帮你看着。”
朱丽这才点头，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这片局域草木茂盛，一人高的野草丛生，夹杂着几棵歪脖子枯树。朱丽选了一棵最粗的树后，蹲下身子，窸窸窣窣了半天。
草丛里有虫鸣，远处有隐约的人声，还有杨思成背对着这边站立的脚步声。
朱丽还在忙，杨思成突然走了过来。
朱丽吓了一跳，忙收手嗔怪看他：“你干什么？人家撒尿你也来。”
杨思成满脸淫邪：“老夫老妻的还在意这个。你好了吗？”
朱丽无奈，只能匆匆提了裤子：“好了，走吧。”
杨思成便道：“等我一下，我也撒泡尿。”
说着便原地解裤子。
朱丽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你不是吧？！
虽然她用的是内部密文，但如果被发现依然可能被怀疑——我不认识字，我还不认识这是字吗？
她叫道：“你换个地方啊，我刚在那儿尿过。”
杨思成笑嘻嘻的：“要的你就是你这味儿。”
你……
朱丽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关键这理由合理，杨思成确实重口……
哗啦啦声响起。
片刻后，他回来：“走吧。”
朱丽长舒口气，没发现就好，可惜，没来得及写完。
………………
十分钟后，一队人出现在山林里。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平衡教士走在最前排，整张脸从中间裂开，裂缝里没有血，只有幽暗的红光在闪铄。两只眼睛分别位于裂痕两侧，一高一低，看人的时候会同时转动。
他手里托着一个奇特的罗盘——青铜质地，表面布满锈迹和看不懂的铭文，罗盘中央悬浮着一根血红色的指针，此刻正微微颤动着，指向某个方向。
跟在他身后的女子正是温雅，在她身后还跟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各具异象。
“应该就在这儿了。”为首的教士蹲下身子，整个人钻进草丛里，仔细搜寻。
下一刻。
“呕！！！”
教士猛地从草丛里弹出来，疯狂干呕，双手在脸上胡乱抹着：“这娘们在草丛里撒尿！！！”
他刚才一头钻进草丛，那些湿漉漉的草叶直接糊在他脸上——起初他还以为是露珠，直到那股腥臊味冲进鼻腔。
温雅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笑意，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帕丽斯可不伪装，她弯着腰，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她总要找个借口的，你得理解，安格鲁！”
“关键她尿得特别臭！！！”安格鲁绝望地喊着，用袖子疯狂擦脸，那张裂成两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裂缝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弄的我满脸都是！她就不能边上一点吗？！”
温雅敛起笑容，正色道：“你最好告诉我们，上面留了什么内容。”
安格鲁深吸口气：“一共就两句话，有一句还被尿糊了，看不清。能看清的那句是：沉羽已经意识到神之代行者是我们了。”
“就这？”帕丽斯收起笑容，不屑地撇嘴，“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他成为旧日都半年多了，还翻过史书，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的。”
安格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是还有糊掉的那半句吗？”
“可能是因为沉羽盯得太紧。”另一名教士开口，是个光头壮汉，脸上纹着诡异的黑色符文，“之前的传信不是说了吗？这个人很多疑，她没有太多时间。会有机会知道后面的内容的，反正接下来还有接触机会。”
温雅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片狼借的草丛上：“朱丽紧急传讯不可能没有重要消息，安格鲁，你再去看一下糊掉的字迹——是不是和禁忌物有关？”
安格鲁脸色一僵：“我还要再钻一次尿丛？！”
温雅盯着他，眼神不容置疑：“这很重要。那两个蠢货的操作导致了关于禁忌物的重要讯息有可能被泄露。我们必须了解他是否发现这点。快去。”
安格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认命地蹲下身，再次钻进草丛。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把草丛清理了，露出树干，再去看那些被尿液模糊的字迹。
片刻后，他退出来：“没有。应该和禁忌物无关。好象是……黎明曙光死了，后面还有比划但没写完，估计来不及写。”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无语了。
帕丽斯怒了：“果然他没有激发球形闪电就杀了黎明曙光？这个傻叉，他浪费我们的安排，简直废物。现在怎么办？看着他把球形闪电带进混沌吗？”
温雅道：“实在不行就用哀牢鸟。”
帕丽斯立刻道：“有没有可能用某些小角色替代哀牢鸟？我舍不得那两个宝贝。”
温雅看看她：“你知道等他进入混沌之后再激活球形闪电意味着什么吗？”
帕丽斯耸耸肩：“先尝试其他手段，至少给宝贝们一个机会，好吗？再说万一他不能豁免，或者不能掌控范围呢？”
她的眼神带着哀求。
温雅轻轻叹息一声：“好吧。”
“走吧，别眈误时间了。”温雅点点头，挥了挥手。
一行人越过那片草丛，继续向前，好整以暇地缀在远处。
山林恢复了寂静。
草丛里，一只翠绿的蝈蝈突然爬了出来。
它通体碧绿，实际是一块玉雕蝈蝈，却在活了过来，抖了几下翅膀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飞向林中深处。
那里，是沉羽他们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