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艇里，姑娘的反应极快：“我是空艇维护人员，会修会开，这艘艇上所有设备我全熟悉。你要带走值钱的东西，我能帮你挑——但你得带我走。不然滕灵哲会杀了我。左右都是死，死在你手里，我家人至少能拿到抚恤金。”
沉羽立刻道：“你没有家人，否则你的行为等于背叛，他们也会倒楣。”
姑娘没有谎言被戳破的尴尬，而是立刻道：“我是挽苍城空军基地特勤队少尉，我叫穆凝言，钢铁造物主神眷，只有我能帮你发挥那些设备的作用，这个理由已经够了……我之前有点紧张，画蛇添足了。”
沉羽把她手里的枪抽走：“还有活口在那儿吗？别否认，我知道肯定还有活口，死的大多数都是战斗人员，这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后勤。”
穆凝言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有个舱室里确实还藏了些人，但不是战斗人员，你没必要——”
“那不取决于你。”
“你没必要这么贪心。”穆凝言语速快了起来：“这艘空艇够大，你搬走有用的就够了。而且有我在，我可以做点手脚。以后他们要是追你……”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从她开口到现在，前后不到一分钟。两人一问一答，刀光剑影往来数次。
但沉羽有寄情在身，她说没说谎，他听得出来。
此刻他垂眼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钢铁造物主的神眷和机械神皇不同。
机械神皇是自体改造系，他们除了大脑不改，其他都改。
钢铁造物属于机械召唤系，他们就是钢铁神教的大祭司，主打一个制造钢铁战士而不自己上战场。他们会对自己的大脑进行改造，植入控制芯片，但不会改造自身肢体，和机械神皇正好相反。
成为钢铁造物主的代价就是极度理性，拥有快速思维能力的他们，很难感受到各种情绪，无论是痛苦还是美好。
她之前撒谎时的情绪波动极小，即便是寄情都是勉强发现。
这样的人，通常也不会在乎同伴的死亡，之所以要保护同伴，大概率也是给自己留后路。
沉羽看了看头顶的监控器，笑道：“我猜你会留下监控，证明你是为了保护空艇人员？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过一般的人员可不值得成为你的后路，所以那里面应该还有重要人物？”
穆凝言面色不变，但寄情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微弱心理波动。
你的极度理性不够极度。
沉羽退后几步：“把藏着的人叫出来，让他们帮我干活，我承诺不杀他们。如果你拒绝，我就在走的时候把空艇炸了。”
穆凝言大脑快速思考着。
她知道自己没的选择，只要自己能保下她……那就一切都有机会。
她点点头：“好！”
……………………
江锦绣很愤怒！
她，挽苍城江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竟然被一群护卫要求脱掉自己最钟爱的粉色萝莉裙，摘下月冕花冠，取走翡翠之心，褪下宅紫水晶鞋，还上最普通的最垃圾的女仆装，混在一群底层贱民堆里冒充普通人？
这简直太可恶了！
“不！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事的！我是江蒙恩的女儿，是联邦议长的干女儿，是挽苍城千万俊秀追捧的天之娇女，就算那个杀人狂见了我，也要跪拜！”
护卫们彻底绝望了。
毁灭吧，爱咋咋地吧。
咔！
舱室的门开了。
穆凝言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你们都听见了？”
特制的安全室，有全套的监控设备，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她之前的表现，实际是给这里的人看的。
穆凝言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不应该再被指责。
下一刻，江锦绣扯着嗓子尖叫：“是你出卖了我们！”
穆凝言无语了。
自己只是极度理性，不是算无遗策。
实际上努力锻炼提升的她，一直在对抗这种代价，为的就是希望能保留那一点人的情感，那或许是弱点，但也是为人的意义——完全情感的趋势，其实比机器人还要机器人。
如今看来，后路没成功。
大小姐被宠坏了，无法体会自己的良苦用心。
她淡淡道：“那就换个人来和你说话。”
她让开身位。
沉羽走进来，一枪轰在江锦绣身边的保镖头上，将目标的脑袋炸开：“我想这有助于平复你的心情。”
“啊！！！”尖叫声凄厉响起。
沉羽叹息：“我也判断错了，她真的很蠢。”
穆凝言叹息：“她只是个小姑娘，在天宫城长大，没经历过挫折。对待这种人，我也没办法。”
“只是你而已。”沉羽砰的一脚踹出。
江锦绣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她昏了过去，终于不叫了。
沉羽一笑：“简单快捷。”
………………
搬家足足折腾了四个多小时。
等能拆的基本都拆干净，那艘武装空艇早已无力维持升力，缓缓降落在一片山巅的缓坡上。舱门打开，沉羽带着穆凝言和江锦绣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众扛箱抬柜，穿着外骨骼机甲的古罗马士兵（总有些大个塞不进去的舍不得丢），浩浩荡荡，活象一支刚刚洗劫了某处粮仓的土匪队伍。
江锦绣也在队列里。
不是她想跟着走，是被“请”着走的。
小丫头半边脸蛋还红着，沉羽那一巴掌的印子清淅可见，象一枚耻辱的印章盖在她脸上。
残酷的现实终于把她那点大小姐脾气打回了原形——这会儿她垂着眼，老老实实走在穆凝言身侧，只在心里翻来复去地骂：
人渣。
魔鬼。
骂归骂，脚下一点不敢慢。
光门依然在不远处闪耀着幽蓝的光芒，如同一道凭空撕开的裂隙。
沉羽挥了挥手，几名古罗马士兵率先踏入，然后是沉羽自己，接着是穆凝言和江锦绣——他侧身让过两人，目光淡淡扫过，既象护送，又象押送。
小树林里，帕丽斯小声道：“要不要去看看空艇被洗劫的程度……如果有我们可以带走的，也可以带一些，反正有人背锅。”
温雅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知道沉羽出来后不会再进入那里呢？万一他发动了回响呢？别让贪心毁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