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武馆，大比第六位！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但更多的，还是林默二字。
十三岁，个人战冠军，八死混战中唯一存活的人，当场突破通脉境。
这些标签加在一起，让他成了劲牛城有史以来最耀眼的武道天才。
城主赵怀远亲自来到了四方武馆。
他穿着官袍，坐着轿子，带着一队甲士，排场不小。
章教头带着弟子们在门口迎接，赵怀远下了轿子，笑呵呵地走过来。
身后之人抬来一块金匾。
上书“武耀四方”四字，字是城主亲自题的。
林默则有些疑惑：“这份牌匾殊荣，不是该排行第一的武馆拥有么？”
赵怀远淡淡一笑，看不出丝毫因赵凌云战死的悲伤，想来二人有亲戚关系的传闻，要么是假的，要么压根没有多亲近。
“这牌匾本是该排名第一的武馆获得，但林公子前途无量，得了七皇子殿下的赏识。殿下下令，第一武馆所拥有的所有奖励，四方武馆尽数同享。”
除了金匾，另有一份地契，占地十亩，位于劲牛城中心。
用意自然是可以让四方武馆改头换面，重建换新。
十亩地拿来建武馆，实在是太过富裕了。
演武校场、弟子院落、总馆、库房……
哪怕配齐了，也绰绰有馀。
如今这一战打响了名头，定有无数普通人渴望拜入武馆，若是来上百八十个，亦能容纳。
当然，这需要本钱，而大比的奖励，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白花花的银子码在红木箱子里，整整十箱，晃得阿牛眼睛都直了。
“最后这部武学秘籍《混元功》，乃是七皇子亲手所赠，望你日后成为大才，报效殿下。”
林默接过秘籍，再次谢过城主。
二境过后，便能修习武道功法，分类倒也简单，分为天地玄黄四级。
如今手中这本，已是能够适配四境以上武者的玄级功法。
当晚，弟子们欢呼雀跃。
毕竟，不久之后，他们就有了新的落脚处。
其规格毫不逊色于烈风武馆。
阿牛和陈大力抬着坛陈年花雕满院子跑，晁错喝醉了抱着木人桩唱歌，唱的是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
钱老头也喝了几杯，脸红得象关公，靠在帐房的椅子上打呼噜，呼噜声震天响。
连一向严肃的杨玉莹都难得喝了几杯，脸红扑扑的，靠在墙根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林默和章教头靠在一处，看着眼前的庆祝场景，心中百感交集。
“在校场上，你注意到七皇子身边那个黑袍老者了吗？”
林默点头。
“当初截杀镖队，害死阿绣的人中，有那个黑袍人。”
“什么？”
这一秒，林默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
林默转头看着他。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当初那场截杀是天煞盟策划，直到这几日，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皇室，七皇子。
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那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势力，也不是章教头能招惹得起的。
“但我始终不明白，他们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是那趟运的镖物？”
林默的话似乎点醒了章教头，他仔细思索，却再没了关于当初的记忆。
壹号镖局是方圆数郡中唯一一个可以接暗镖，或名为哑镖的镖局。
这类货物，一趟顶十趟。
不知卖家买家，也不问货物为何，却能要出天价。
货主封箱上锁，层层保护，甚至还有货主手下跟随，内外严格保密。
章教头当初走的，正是暗镖。
只是他当初思路错了，把线索困在自己与阿绣的仇人当中，陷入了死胡同。
现在仔细想想，能引得皇子下属出场，定是那哑镖大有来头。
林默见章教头陷入沉思，开口发问：“您想怎么做？”
“我要查下去。”
他没有继续说。
但林默懂。
查清楚之后，不管那个人是七皇子的人还是皇帝的人，不管那个人是通脉境还是化劲境还是归元境，章教头都会去找他。
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给阿绣一个交代。
“有什么我能做的？”林默问。
章教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现在还不够强。等你再强一些，我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提前准备。劲牛城的后备校尉，每年选拔一次。以你在大比上的表现，不出一个月，城主的任命就会下来，等着吧。”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后备校尉。
这是劲牛城对年轻武者的最高认可，一旦被任命为后备校尉，就意味着你进入了城主的视野，有了官方身份，不再是平头百姓了。
章教头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拄着木棍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早点睡。明天还有客人要来。”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继续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知道章教头说的客人是谁。
大比之后，劲牛城的势力格局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四方武馆从一个末流武馆一跃成为排名第六的存在，林默从一个无人知晓的穷小子变成了全城瞩目的天才。
那些以前看不起四方武馆的人，现在会换一副面孔来巴结。
黑水帮、虎贲帮，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帮派，都会派人来。
第二天一早，果然不出所料。
黑水帮帮主蔡坤亲自登门。
蔡坤带来的礼物可不轻，四匹上好的绸缎，一对白玉如意，一盒百年老参，还有城东的一间铺面，两间门脸，后面带个院子。
加起来，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
正好可以拿来做武馆新建的起步资金。
林默走进来的时候，蔡坤态度极为躬敬，甚至比对章教头还要躬敬几分。
“林少侠，久仰久仰！将来少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默不卑不亢：“蔡帮主客气了。之前在赌坊的事，多有得罪。”
蔡坤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象是在面对亲侄子：“那是那姓虎的不长眼，得罪了林少侠的母亲，死有馀辜。蔡某还要感谢少侠替我清理门户呢。”
林默心中冷笑。
清理门户？
虎爷是黑水帮的老人了，在黑水帮干了十几年，手底下的人命少说也有五六条。
蔡坤如果真的在乎他，就不会在虎爷死后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反而登门送礼。
这个蔡坤，是个典型的墙头草，谁强就巴结谁。
“蔡帮主今天来，不只是道贺吧？”
蔡坤嘿嘿一笑，往前倾了倾身子：“林少侠是痛快人，那蔡某就直说了。”
“少侠现在是劲牛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蔡某想跟少侠交个朋友，以后在劲牛城，但凡少侠有用得着黑水帮的地方，尽管开口。黑水帮上下二百多号兄弟，随叫随到。”
林默看似在深思权衡，实则心中早就有了想法。
黑水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在劲牛城经营了几十年，眼线遍布全城。
章教头要查黑袍老者的身份，需要消息来源。
他自己要在劲牛城站稳脚跟，也需要消息来源。
“那便如帮主所愿。”
蔡坤大喜，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名帖，双手递上。
“这是蔡某的名帖，少侠随时可以来找我。”
黑水帮来过的第二天，虎贲帮的人也来了。
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林少侠，雷某是个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虎贲帮需要一个副帮主，雷某觉得少侠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默自然不会答应，但也没有一口咬死。
“我可以跟虎贲帮合作。”
雷虎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合作？”
“我帮你们做事，你们给我报酬，一事一议。”
“如此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