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此刻没有力气再躲了，体力耗尽，真气枯竭，气血大亏。
身上的伤让他的每一次动作都疼得钻心。
眼下唯一的退路，只有那一招。
林默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全部灌注到右拳上。
尝试将裂地和崩山两式的道韵叠加在一起，强行催动了《碎岳拳谱》的第三式：碎岳。
这是他从学会碎岳拳谱的那一天起，就从未成功施展过的一式。
碎岳拳谱总纲里写得清楚：“裂地炼骨，崩山炼气，碎岳炼神。”
按理来说，这部仙界功法的第三式需要通脉境以上的真气支撑，需要钢铁般的意志和骨骼，需要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强行施展，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现在，林默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成功，便成仁。
出拳。
“碎岳！”
林默的右拳与赵凌云的腿风正面碰撞。
轰！
一声巨响，整个校场的地面都在震动。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观战的五人全部掀翻在地。
五人本就各自带伤，如今硬生生吃下这波来自三境全力对攻的气震，几乎在倾刻间悉数毙命。
伴随五人同时毁灭的，还有林默手上的玄铁短刀、身上的护体软甲。
擂台上的废墟又扩大几丈，整个擂台几乎再没了可以立足之地。
面对横飞而来的乱石碎片，看台上的观众纷纷抱头躲避。
赵凌云的身体在半空中定了一瞬。
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腿传来一阵剧痛，整条右腿从脚趾到髋骨，全部碎裂。
狂暴的力量从右腿传遍全身，震碎了他的护体真气，撕裂了他的内脏。
轰！
围墙剧烈震动，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一尺的人形凹坑，整面墙都在摇晃，碎石和灰尘从墙上簌簌地往下掉。
赵凌云嵌在墙里，身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数千人的校场，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少年。
有人喃喃自语：“他……他赢了？”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以一敌二，击败了两个通脉境高手，击败了五个聚气境后期以上选手的联手围攻，一拳打碎了劲牛城年轻一代最强者的腿骨和内脏。
七皇子赵煜站起身，双手缓缓鼓掌。
黑袍老者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替代了监擂官的职责：“个人战最终胜者，四方武馆，林默。”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林默！林默！林默！”
整个校场象是被点燃了一样，沸腾成一锅粥。
有人从看台上跳下来，冲向校场中央，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年。但甲士们拦住了他们，铁戟交叉，不许任何人靠近。
章教头坐在休息区，轻声说了句：“好。”
只有一个字。
林默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七皇子赵煜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
“你叫什么名字？”
林默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林默。”
“本皇子记住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随手抛向林默。
“武道大全丸，价值千金，多少贵族子弟求之不得。吃了它，你能活。”
林默弯腰捡起玉瓶，二话不说便仰头将丹药倒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药力炸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了。
剧痛和舒爽交织在一起。
痛是因为他的经脉在之前的大战中多处受损，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断裂，药力流过的时候，碎裂的骨头在被愈合，撕裂的肌肉在被重新连接。
林默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他的真气和气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的真气和气血，换言之，正在节节攀升，强度远胜先前。
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精纯真气从他的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全身。
通脉境。
初期。
待得七皇子领人离开，章教头带着众多弟子靠近过来。
“师父，”他说，“我没给您丢人。”
章教头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回去好好养伤。多人战不用你上了。”
……
这场个人战的惨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八个人参战，最终只有林默一人站着。
“凌云！凌云！”
烈风武馆的馆主姓孙，他蹲在赵凌云身边，伸手合上赵凌云的眼睛，手在发抖。
那眼神，恨不得将林默生吞活剥。
倒是一旁目睹全程的监擂官说了句公道话：
“不怪你，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何况此次是大人物下了命令，谁也不敢违背。”
林默感受到了周围的不善目光，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劲牛城多了很多敌人。
烈风武馆、铁鹰武馆，还有其他几家武馆，都会把赵凌云和钱无双的伤死算在他头上。
即使规则是七皇子定的，即使他是被逼无奈才下杀手，但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凶手。
有人理解，有人恨，有人无所谓。
想要变强，就得承受这些。
林默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四方武馆的休息区。
个人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多人战正式开始。
四十八家武馆参战。
原本是六十家，但有十二家武馆的弟子在个人战中重伤，无法凑齐四人队伍，只能弃权。
擂台中被打出的废墟一时间难以重建填平，干脆换了一处场地，重新布置。
多人战的规则比个人战温和得多。
抽签分组，每组四队，进行循环赛。
每组前两名晋级，晋级后再进行淘汰赛，直到决出前十名。
许平、杨玉莹、晁错、马安等人作为主力。
至于阿牛、陈大力等人则是替补轮换。
出人意料的是，小组赛三战全胜，四方武馆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淘汰赛。
奈何对手是往年多人战第五名的惊涛武馆。
惊涛武馆的整体实力远超四方武馆，惜败止步。
当日，综合个人战和多人战的积分，四方武馆有了最终排名。
校场门口挤满了人，有人欢呼，有人骂娘。
四方武馆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劲牛城武馆排名的前十名中。